清晨的等人亭,薄雾如纱。
小满坐在老位置上织围巾——浅灰色的那条已经织到快收尾了。她织得不急不躁,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光点。
晓光飘在她肩头,也在看。
“又近了。”晓光说。
“嗯。”
“按这个速度,再过一百零五年就能到了。”
小满手里的针没停:“你算着?”
晓光理直气壮:“闲着也是闲着。”
亭子外面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比平时急。
小苗跑进来,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印子。
“小满阿姨!”她喊,“我做梦了!”
小满抬头看她:“什么梦?”
小苗跑到她面前,蹲下来,眼睛亮亮的:“我梦见那些光点了。”
晓光飘近了一点:“光点?什么样?”
小苗想了想,然后说:“它们变成人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小满手里的针停了。
晓光的光晕闪了闪。
小苗继续说:“好多好多人,排着队走。走得很慢,很慢。我想看清楚他们的脸,但看不清。只有光,一团一团的。”
小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然后呢?”
小苗说:“然后我就醒了。”
晓光飘在空中,幽幽地说:“这孩子有通灵体质?”
小满没理她,只是看着小苗,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你怕吗?”
小苗摇摇头:“不怕。他们好像在笑。”
小满点点头,继续织围巾。
但织得比刚才慢了一点。
上午,哈桑来了。
他今天走得比平时还慢,每一步都要停两停。但手里的盘子端得很稳,上面摆着金黄色的松饼,冒着热气。
“第一百七十八种!”他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红枣枸杞味!补血!等人的人容易贫血!”
小苗好奇地问:“为什么等人的人容易贫血?”
哈桑把盘子放下,认真地说:“因为老站着等,血液循环不好。”
晓光飘过来,幽幽地说:“等人亭有椅子。”
哈桑瞪了她一眼:“那也累!”
小松正好抱着炖菜罐子走进来,听见这句话,面无表情地说:“所以需要喝汤。”
他把罐子放在窗台上,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来:“当归羊肉汤,驱寒。等人的人容易体寒。”
哈桑看着那罐汤,又看看自己的松饼,然后说:“你今天是故意跟我对着干?”
小松面无表情:“巧合。”
“那你为什么今天送这个?”
小松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昨天小苗说冷。”
全场安静了两秒。
小苗愣了一下:“我说过吗?”
小松点点头:“前天晚上你回家之前,说风大,有点冷。”
小苗想了想,然后说:“我忘了。”
小松没说话,只是把汤往她那边推了推。
哈桑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把自己的松饼也往小苗那边推了推。
晓光飘在空中,幽幽地说:“争宠现场。”
中午,小柏来了。
他今天没带什么,只是手里拿着一张纸。
小苗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小柏把纸递给她:“我画的。”
纸上画着等人亭,亭子里坐着小满,飘着晓光,还有几个小人。远处是一串光点,正在靠近。
小苗看了很久,然后说:“这个是我吗?”
小柏指着其中一个扎辫子的小人:“嗯。”
小苗高兴地捧着画,看了又看。
然后她指着那些光点:“它们怎么画?”
小柏说:“画成星星。”
小苗想了想,然后说:“可我梦见它们是人。”
小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等你梦见清楚了,我再画。”
小苗点点头,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下午,风又起了。
不大,但够凉。吹得那些信哗哗响。
小苗忽然想起什么,跑过去看那些信,一封一封摸过去。
小满问:“找什么?”
小苗说:“找有没有人写过梦。”
小满想了想,然后说:“有。”
“哪一封?”
小满放下手里的围巾,站起来,走到架子前,从中间抽出一封信。
信封已经发黄了,字迹也有些褪色。
小苗接过来看:
“等你的人:
昨晚梦见你了。你站在很远的地方,朝我挥手。我想跑过去,但腿迈不动。醒来枕头湿了。
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梦。如果有,梦见我了吗?
等你的人:格蕾丝”
小苗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格蕾丝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