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好大的手笔!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用这些枉死母子的怨灵,来布置什么?激活什么?
“凌大师,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沈墨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他也感觉到了凌玥的凝重。
凌玥将自己的推测简单说了一下。沈墨和李文渊听得脸色越来越沉。如果凌玥的猜测是对的,那么黑月的图谋,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和可怕!这已经不仅仅是走私文物、研究邪术了,这是在用人命和怨灵,进行某种可能危害整个区域、甚至更广范围的邪恶仪式!
“我们必须去芒卡寨子看看!”李文渊急道,“如果那里真的是黑月的一个‘培育点’,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甚至找到阻止他们的方法!”
“不行。”刀坤立刻反对,“芒卡寨子太偏,路更难走,而且情况不明。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赶到岩恩舅舅那里,获取情报,然后去瑞丽救徐浩。芒卡那边,等联系上钟先生的人,或者从岩恩舅舅那里得到更多信息后,再做打算不迟。贸然前往,太危险。”
“可是……”李文渊还想争辩。
“刀坤说的有道理。”沈墨冷静地分析,“我们人手不足,装备有限,凌玥身体也未恢复。贸然闯入一个可能被黑月控制的区域,是下策。当务之急,是整合现有情报,获得支援,然后集中力量,直捣黄龙——瑞丽那边,应该是黑月一个比较重要的据点,徐浩的事也迫在眉睫。解决了瑞丽的问题,或许芒卡那边也能不攻自破。”
凌玥没有说话,她在权衡利弊。从理智上,她赞同沈墨和刀坤。但从直觉上,芒卡寨子那微弱的怨念呼唤,以及可能存在的、与瑞丽相连的邪恶网络,让她感到不安。或许,那里隐藏着破解黑月部分计划的关键?
“这样,”凌玥做出决定,“我们先按原计划,去见岩恩老人。但路上,尽量靠近芒卡寨子方向。我用罗盘和灵觉,沿途感应,看能否发现更多关于那怨念网络的线索。如果情况允许,或许可以远远观察一下寨子的情况,但不深入。如何?”
这个折中的方案,获得了众人的同意。
夜色渐深,山风更冷。安排了守夜顺序(刀坤第一班,沈墨第二班,凌玥和小唐休息,李文渊年纪大且受惊过度,不安排),众人围着篝火,各自钻进睡袋休息。经历了白天的惊险和刚刚的发现,没人能立刻入睡,但身体的疲惫和山野的寂静,还是让人渐渐放松下来。
凌玥躺在睡袋里,却没有睡意。她将罗盘握在掌心,魂力缓缓注入,灵觉如同无形的触角,以自身为中心,向着四周,尤其是东南方向,细细地感知、探寻。
那丝微弱的怨念波动,依旧时断时续。但这一次,在她主动感应下,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更细微的东西——那怨念中,除了痛苦、恐惧、对母亲的眷恋,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迷茫和被引导的意味。仿佛那婴灵本身,也并非完全自主的恶灵,而是被某种力量束缚、驱使着。
是黑月的邪术在控制它们?用什么方法?那帛书上记载的“古代技术”?
还有,沈墨的“宿世印记”,先祖“玄微子”,神秘的“钟先生”,战国帛书,黑月的邪恶仪式,瑞丽的母子怨灵,芒卡的失踪婴孩……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和人物,此刻在凌玥脑中飞速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隐约感觉到,一张横跨古今、涉及超凡力量、阴谋与守护的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而她,沈墨,李文渊,甚至刀坤,都已经被网在了中央。
是成为破网而出的利刃,还是被绞杀在网中的猎物?
答案,或许就在前方不远的那个傣族寨子里,在那个叫岩恩的老摩公身上。
后半夜,轮到沈墨守夜。他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柴,让火焰重新旺盛起来,然后走到溪边,用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驱散睡意。他回到篝火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凌玥的睡袋上。
她侧躺着,面向篝火,睡颜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完全看不出白天时的冷静锐利和那深不可测的能力。只有微蹙的眉头,显露出一丝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忧虑。
沈墨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眼神复杂。从最初的冷漠审视,到后来的惊讶好奇,再到如今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信任?依赖?保护欲?还是……更多?
他只知道,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已经不知不觉,闯入了他的生活,甚至可能改变他的命运轨迹。而他自己,似乎也心甘情愿,甚至主动地,踏入了这条充满未知与凶险的道路。
是为了追寻“宿世”的答案?还是为了……她?
沈墨移开目光,望向东南方向的黑暗。那里,是芒卡寨子,是未知的危险,也是可能的转机。
他摸了摸颈间的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一丝暖意。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不会后退。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
漫长而多事的一夜,终于过去。
新的一天,新的路程,新的挑战与转机,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