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故人可安?(1 / 2)

清晨的山林笼罩在淡青色的薄雾中,鸟鸣啁啾,空气清新凛冽。篝火已经熄灭,只余下一缕青烟袅袅。简单用过干粮,收拾好行装,五人重新上路。

按照凌玥的建议,刀坤调整了路线,尽量贴着山脊线,朝着岩恩老人所在的寨子方向迂回前进,但整体偏向东南,与去往芒卡寨子的方向若即若离。山路崎岖难行,许多地方早已被荒草和藤蔓覆盖,几乎看不出路径。刀坤在前面用柴刀开路,沈墨紧随其后,凌玥居中,小唐和李文渊互相搀扶着跟在最后。

凌玥一边走,一边将灵觉和手中的罗盘结合起来,仔细感应着周围的气息。那丝微弱的怨念波动依旧如同风中残烛,时隐时现,始终指向东南下游。但除此之外,她并未发现更多明显的异常,也没有察觉到“黑月”活动的直接痕迹。这片山林似乎只是承载了那份遥远的怨念余波,本身并未被邪气深度污染。

“看来,芒卡寨子即便真的有问题,其影响范围也有限,或者被有意控制在一定区域内。”凌玥心中思忖。这反而让她更加警惕,能如此精准地控制邪术影响范围,黑月的技术水平和对当地地形的了解,恐怕远超预期。

中午时分,众人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下方是一道宽阔幽深的山谷,谷底雾气弥漫,隐约可见蜿蜒的溪流和零星的梯田。而在山谷对面的半山腰,一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傣家竹楼,在薄雾和绿树掩映中若隐若现,如同世外桃源。袅袅炊烟从竹楼间升起,带来人间烟火的气息。

“到了,那就是岩恩舅舅的寨子,曼洛寨。”刀坤指着那片竹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复杂。

终于到了。众人精神都是一振。连续两日的奔波和紧张,在看到这片宁静祥和的山寨时,仿佛都得到了些许慰藉。

刀坤领着众人,沿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陡峭的下山小径,小心翼翼地朝着山谷对面的曼洛寨走去。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寨子的古朴与宁静。竹楼多是传统的干栏式建筑,楼下养牲畜或堆放杂物,楼上住人。寨子周围种满了芭蕉、竹子和其他亚热带植物,鸡犬之声相闻,偶尔能看到穿着传统傣族服饰的妇孺在溪边劳作或行走,看到他们这几个外来者,都投来好奇而略带警惕的目光。

刀坤用流利的傣语跟几个在寨口玩耍的孩子打了招呼,孩子们似乎认得他,欢呼一声,转身跑进寨子报信去了。不多时,一位穿着深蓝色对襟上衣、黑色宽腿裤、头上包着白色头巾、脸上布满深深皱纹、但眼神却异常清澈锐利的老人,在几个壮年男子的陪同下,快步迎了出来。

老人身材不高,却很硬朗,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一眼就看到了刀坤,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被一种审视和凝重取代。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沈墨、凌玥等人,尤其在凌玥脸上和沈墨颈间的玉佩上停顿了一瞬。

“岩恩阿舅。”刀坤上前,用傣语恭敬地喊了一声,然后改用略带口音的汉语介绍道,“这几位是我的朋友。这位是沈墨沈总,这位是凌玥凌大师,这是小唐,这位是李文渊李处长。我们有要事,特来拜访您。”

岩恩老人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沈墨和李文渊身上,尤其是他们各自佩戴的玉佩上,眼神微微波动。他用略显生硬、但很清晰的汉语说道:“远道而来的客人,进寨子说话吧。刀坤,你带他们去我家竹楼。岩罕,你去准备些茶水和吃食。”

他身后一个精壮的汉子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岩恩老人则亲自引着众人,沿着寨子里干净的青石板小路,朝着寨子最高处、也是最大的一栋竹楼走去。一路上,不少寨民在自家竹楼前或窗口张望,窃窃私语,目光中好奇多于敌意。

岩恩老人的竹楼很宽敞,打扫得纤尘不染。堂屋正中央供奉着傣族的神龛,香烟袅袅。众人分宾主落座,很快,刚才那个叫岩罕的汉子和其他几个妇人端来了热茶、糯米粑粑、烤鱼和几样山野小菜,虽然简单,却充满山野清香。

“山野粗茶淡饭,怠慢各位了。”岩恩老人盘腿坐在主位的竹席上,示意众人用餐,“刀坤在信里提到过可能会有朋友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情况似乎比预想的复杂。”

凌玥注意到,从进寨子开始,岩恩老人虽然看似平静,但他眉心深处,却始终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忧色,并非针对他们,倒像是对某种即将来临的、笼罩寨子的威胁的预感。而且,在他身上,凌玥感受到了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平和的自然灵力的波动,与周围的山林气息隐隐共鸣。这位老摩公,恐怕不是普通的祭司,而是真正传承了一些古老山地民族自然崇拜与巫医秘法的真修者。

“岩恩老人,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冒昧来访,确实有十万火急之事。”沈墨放下茶杯,开门见山。他取出自己颈间的玉佩,又示意李文渊也拿出那枚小玉佩,放在面前的矮几上。“我们受一位‘钟先生’所托,前来寻找您,并带来一句问候:‘玄微子问,故人可安?’”

“玄微子……”岩恩老人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两枚玉佩,仔细摩挲、对比,尤其是沈墨那枚,他看得格外仔细,甚至凑到眼前,对着天窗透下的光线观察玉质和其中隐隐的纹路。

良久,他才放下玉佩,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竟有泪光闪动:“是了……是了……玄微子……钟先生……几十年了,老头子我,终于等到了……”

他看向沈墨,目光中充满了慈祥、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孩子,你……你就是玄微子前辈的后人?沈家的血脉?”

沈墨心头剧震,对方果然知道!“是。晚辈沈墨。岩恩老人,您认识我先祖玄微子?还有钟先生,他到底是……”

岩恩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看向李文渊,神色变得严肃:“李处长,钟先生让你带来的东西,可还安全?”

李文渊连忙点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黑色公文包,但并未打开:“东西在,是‘天机’帛书的复制件和分析报告。钟先生嘱托,务必亲手交给您,并说……西南恐有大变,需早做打算。”

岩恩老人脸色更加凝重,接过公文包,并未查看,而是郑重地放在身边。“钟先生料事如神。西南……确实不太平了。尤其是最近这半年,地气紊乱,山林不安,很多古老相传的凶兆,都开始显现。” 他看向凌玥,“这位凌大师,一路行来,想必也有所察觉吧?”

凌玥点头,将自己感知到的、关于瑞丽母子怨灵、芒卡寨子失踪婴孩的怨念残留,以及怀疑黑月可能在布置覆盖区域的邪恶网络的推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岩恩老人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凌大师慧眼如炬,所言不差。黑月……这个组织,在西南边境活动已非一日。他们利用边境的混乱,勾结败类,收买亡命,四处寻找古代遗留的‘秘地’和‘法器’,并用邪术制造怨灵煞气,污染地脉,所图甚大。”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李文渊急问。

岩恩老人起身,走到竹楼窗前,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群山,声音低沉而悠远:“根据我们世代相传的古老记忆,以及钟先生这些年调查的线索,黑月追求的,恐怕是打开一道被上古大能封印的‘门’。”

“门?”众人皆惊。

“是。”岩恩老人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在西南群山深处,无量山主脉的某个隐秘所在,传说中存在一道连接着此世与某个‘不可知之境’的‘门’。那道门,在很久以前,被以玄微子前辈为首的一批正道先贤,以莫大神通和牺牲,联手封印。封印的核心,就与沈家先祖玄微子留下的血脉传承和信物(玉佩)有关。而封印的阵眼和钥匙,则分散在西南各处特定的‘地脉节点’上。”

“黑月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关于这道‘门’和封印的残缺记载,他们相信,门后隐藏着能让他们获得长生、超凡力量、甚至掌控世界的秘密。所以,他们千方百计寻找开启‘门’的方法。破坏封印,需要两样东西:一是能引动沈家血脉共鸣、削弱封印的‘钥匙’——也就是沈家后人及其佩戴的传承玉佩。二是足够强大、且充满怨恨与阴煞的‘能量’,来冲击和污染那些作为阵眼的‘地脉节点’,使其失效。”

他指向李文渊带来的公文包:“那份‘天机’帛书,很可能就记载了部分关于封印、阵眼、以及如何利用怨灵煞气污染地脉的邪恶法门。黑月得到它,如虎添翼。他们制造母子怨灵,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害人,更是为了收集这种至阴至怨的煞气,用来污染特定的地脉节点!瑞丽、芒卡,可能只是他们选中的其中两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