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主持会议,精神奕奕:“今天主要最后确认几个关键环节。第一,迎亲时间。瑾言去沈家,瑾行去许家,考虑到路况和礼仪时间,我们建议瑾言这边提前半小时出发,确保两位新郎能差不多同时抵达庄园。亲家们觉得如何?”
沈老爷子捻须点头:“可以。我们沈家这边规矩多些,瑾言早点来好。” 许父也颔首同意。
“第二,仪式流程细化。”叶知秋翻开流程表,“合并证婚仪式,主持词已经请专人润色过,既体现两对新人,又突出各自特色。先后顺序,按长幼,瑾言和小瑜先,瑾行和清知后,没问题吧?”
众人都没意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叶知秋语气郑重起来,“宾客座位安排和接待。名单已经最终核定,分为苏家亲友、沈家亲友、许家亲友、周家至交、以及各方商业伙伴、同僚等几大区域。接待引导是关键,绝不能出错。聿深,”她看向周聿深,“你公司那边调来的礼仪和安保团队,我再确认一下,当天能到位多少人?”
周聿深颔首:“妈放心,当天会有两个完整的专业团队,分别负责东西两厅及公共区域,共计一百二十人。所有人员都经过严格培训,熟悉庄园布局和宾客名单。”
“好!”叶知秋松口气,“有你在,这块我就放心了。” 她又看向沈瑜和许清知,“小瑜,清知,你们俩的妆发、礼服最终确认和最后一次试穿,安排在二月下旬,时间可以吗?”
沈瑜爽快点头:“没问题,我这边工作可以协调。”
许清知也柔声应道:“好的,阿姨,我随时可以。”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将大大小小的问题逐一梳理确认。整个过程虽有分歧,但都在融洽的气氛中得以解决。沈老爷子的威严,许父许母的谦和,苏明远的持重,叶知秋的干练,周聿深的沉稳,还有沈瑜的机敏,许清知的细腻,林晚的温和……不同性格、不同背景的人,为了同一个美好的目标,高效地协作着。
会议结束,已近傍晚。三家人一起用了顿简单却温馨的小年饭。席间,沈老爷子难得兴致高,还小酌了两杯,对苏明远笑道:“明远啊,咱们这也算是‘三姓之好’了!以后,可得多走动!”
苏明远举杯相敬:“老爷子说的是,一家人,常来常往!”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细的雪花,无声地装点着夜色。屋内的温暖与欢笑,仿佛将严寒彻底隔绝。
然而,在这片融融暖意的绝对反面,女子监狱的高墙之内,却是滴水成冰的阴冷与死寂。
苏念蜷缩在硬板床的角落,身上单薄的囚服抵御不了从水泥墙壁渗入的寒气。活动室里那台老旧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本地新闻。画面一闪,出现了关于苏、沈、许三家联合婚礼筹备进度的专题报道。虽然只是简短提及,并配上了周氏庄园的外景图和“强强联合”、“佳话频传”等字眼,但足以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苏念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死死盯着屏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尚未愈合的旧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滔天恨意的万分之一。
风光……体面……祝福……这些词汇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神经。林晚!又是林晚!还有沈瑜,许清知……那些原本可能属于她的一切,如今都被这些女人瓜分殆尽!而她却在这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不见天日,被人遗忘!
报道画面切换了,苏念猛地抓起手边一个不知谁遗留的、破旧的塑料饭盒,用尽全力砸向电视机屏幕!
“砰!”一声闷响,饭盒弹开,电视机屏幕晃了晃,安然无恙。巨大的动静引来了值班狱警的呵斥和同监舍其他人惊惧或厌恶的目光。
苏念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疯狂与毁灭的欲望。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不能让她们那么得意!不能让她们顺顺利利地享受本该属于她的幸福!
一个模糊而恶毒的念头,在她被仇恨彻底腐蚀的心里,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缠绕。她需要机会,需要信息,需要……从这铜墙铁壁里,伸出一只复仇的手。
夜深了,雪渐渐大了起来,覆盖了城市的喧嚣与光亮,也暂时掩盖了某些角落滋生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