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鬼哭涧(2 / 2)

孟德接过草药包,分给众人。那是一种辛辣中带着苦味的干草叶片。“多谢,岩帕大叔。您在这里等我们,还是先回?”

“我在这里等。”岩帕在一块背风的石头后坐下,“到太阳偏西,如果你们没出来,我就点烟火信号——虽然可能没用。如果……如果你们看到阿木,或者任何像他的……”老人喉咙动了动,没有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

众人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沉重。

含上草药,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确实让人精神一振,连那恼人的低语声似乎也减弱了一些。

孟德看向队友:“检查装备,开启基础防护。红莲,你和我打头阵,注意脚下和雾气中的动静。玄月居中,持续监测能量变化。玲珑殿后,灵觉全开,有任何异常立刻预警。保持三角队形,间距不要超过三米,用绳索做安全连接。”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迅速检查武器、仪器,并将安全绳扣在腰间。

准备妥当后,孟德深吸一口含着草药味的清冽空气,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灰蒙蒙的、翻涌不息的雾气之中。

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十米。脚下是湿滑的、长满苔藓的碎石斜坡,坡度很陡,必须非常小心才能站稳。雾气不仅遮蔽视线,还带着一种阴冷的湿意,穿透衣物,试图浸入骨髓。那呜咽声在雾气中变得清晰了一些,仿佛就在身边缭绕,时而像风吹过岩缝,时而又像人的抽泣,方向难辨,扰人心神。

玄月手中的能量探测器发出低低的嗡鸣,晶石光芒闪烁得更加急促。“负能量浓度急剧升高!有微弱的生命反应……不,不完全是生命,更像是……能量残留体,在雾气中飘荡!小心!”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侧前方的雾气一阵剧烈翻滚,一道灰白色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猛地扑出,发出无声的尖啸,直冲队伍最前面的红莲!

红莲反应极快,并未开枪(物理攻击对灵体效果有限),左手瞬间抬起,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手环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形成一面小小的光盾。“砰!”灰白人形撞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嘶鸣,身形一阵扭曲淡化,但并未消散,反而更加狂躁地试图绕过光盾。

孟德踏步上前,玄黄混沌气在指尖凝聚,化作一枚淡金色的符印,屈指一弹。“镇!”符印印在那灰白人形额头,后者猛地一僵,随即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只在雾气中留下一点冰冷的余烬和一声充满解脱意味的叹息。

“是地缚灵,或者说是强烈怨念与这里特殊能量场结合形成的残响。”玄月看着探测器,“能量结构很不稳定,攻击性源于痛苦和混乱。这地方……死过很多人,而且死状极惨,怨气经年不散。”

众人心情更加沉重。这才刚进入鬼哭涧外围,就遇到这种东西,深处还不知道有什么。

队伍继续向下,更加小心翼翼。雾气中的灰白影子越来越多,它们大多数只是漫无目的地飘荡,发出低低的悲泣,少数会对生人气息产生反应,发起攻击。孟德和玄月配合,或镇压,或净化,将这些充满痛苦的残灵解脱。陈玲珑的灵觉则如同明灯,提前预警着能量聚集点和潜在的陷阱——比如隐藏在雾气下的断崖,或者能量异常活跃、可能导致幻觉的区域。

下降了大约百米,坡度稍缓,脚下出现了较为平坦的、布满碎石的谷底。雾气在这里稍微稀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陡峭崖壁,怪石嶙峋,仿佛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谷底散落着一些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大多残缺不全,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地衣。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不远处,一座半坍塌的、由粗糙石块垒砌的古老祭坛。祭坛不过三米见方,中央有一个凹陷的石槽,槽内积着暗红色的、仿佛永不干涸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浓烈的铁锈腥气。祭坛周围,凌乱地插着一些已经腐朽的木桩和石片,上面刻着早已模糊难辨的扭曲符号。

龟甲在陈玲珑背后的行囊中,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那石槽中的暗红色液体,也随之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这是……”玄月快步上前,仔细查看祭坛和石槽,又对比了一下龟甲上浮现的纹路,“一个非常古老的血祭场所!而且祭祀的对象……很可能就是‘地母’,或者被扭曲崇拜的‘地母’概念!这石槽里的,是混合了特殊矿物和……长久血祭残留的‘秽血’!龟甲对它有反应!”

孟德走到祭坛边,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祭坛下方,有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晦暗的能量在缓慢流淌,如同沉睡巨兽的血管。而这祭坛,就像是扎在血管上的一个毒瘤,不断吸取着那股能量,并将其污染、扭曲。

“看来,归一会的‘阵符’,很可能不止是龟甲这样的‘钥匙’。”孟德沉声道,“这样的祭坛,恐怕也不止一处。他们在利用这些古老的、被污染的能量节点,布置着什么。”

“嗡——!”

就在这时,谷底深处,雾气更加浓郁的方向,传来一声更加宏大、更加清晰的低沉嗡鸣!仿佛与龟甲的鸣叫产生了共鸣!整个鬼哭涧的雾气开始剧烈翻腾,那些飘荡的灰白残灵发出恐惧的尖啸,纷纷向崖壁躲藏!

地面传来微微的震颤!

岩帕大叔警告过的“不对劲”,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