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
意念体将自身那有限的“心神”,如同打磨最精细的透镜般,汇聚于一点。能量、感知、记忆中对各种力量特性的理解、乃至那源自孟德核心的决绝意志,都在这汇聚中剔除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执行意图。
目标:融合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印记”,形成一道具备高度辨识度与指向性的特殊信号。
材料一:死寂暗红碎片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属于归一会的独特“邪能信息频率”。这频率并非能量本身,更像是一种烙印在碎片物质最深层的“身份编码”与“信息回响”,微弱、断续、且充满了衰败与混乱的杂音。意念体小心翼翼地用玄黄气包裹住这股残留波动,如同用最纯净的丝线缠绕住一缕污浊的烟尘,既要防止其污染自身,又要尽量保留其原始特征。
材料二:自身核心的“玄黄戊土”本源印记。这是它存在的基石,温和、厚重、带有调和与净化的天然倾向。意念体从中提取出最精纯、最稳定的一部分,作为信号的“基座”与“稳定剂”。
材料三:赤红刀灵余烬中那不肯散去的“守护意志”与赤焰刀意的独特“灵性印记”。炙热、纯净、不屈,带着红袖以及基金会行动人员特有的气息。意念体引导着一缕极其柔和的玄黄能量,如同最细的导管,从余烬中“汲取”出这一点点纯粹的印记,而非能量本身。
这三种“材料”,性质迥异,甚至相互冲突。邪能频率污秽混乱,玄黄戊土中正调和,赤焰印记炽烈纯净。强行糅合,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能量对冲、印记湮灭,甚至可能刺激那死寂碎片产生不可预知的异变。
意念体没有选择“强行糅合”。它尝试着,用一种近乎“编织”或“构筑”的方式。
以玄黄戊土的“稳定调和”为经线,作为信号的基本框架和能量通道。
将赤焰的“守护印记”如同最耀眼的徽记,烙印在框架的核心位置,作为信号最鲜明的“身份标识”。
最后,将那缕邪能残留频率,如同一种特定的、指向性的“加密密钥”或“污染样本”,小心翼翼地“镶嵌”在框架的外围和特定节点,既要确保其能被检测识别,又要用玄黄气牢牢束缚,防止其泄露或反噬。
整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堆砌最脆弱的冰晶,又像是在暴风雨中搭建一座微型的信号塔。意念体全神贯注,操控着每一丝能量,调整着每一个印记的强度和位置。它那新生的、还不够圆融的意识,因为这种极高精度的操作而承受着巨大的负荷,阵阵眩晕和撕裂感不断袭来。
但它坚持着。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极其微小、结构却异常复杂的“能量-信息复合体”,在意念体的“掌心”(以能量虚拟)缓缓成型。它只有核桃大小,外层是流转着淡金与土黄光晕的玄黄壳,核心一点赤红如血的微芒恒定闪烁,而在光壳表面,几缕极其黯淡、扭曲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寄生藤蔓般蜿蜒,被玄黄光晕牢牢锁住。
成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这个复合体本身并不具备远距离传输能力。它需要被“发射”出去,以一种能够穿透岩层、干扰较少、且能被远方特定接收器捕捉到的方式。
意念体想到了石碑本身。
这块古老的青黑残碑,其材质特殊,与地脉有天然的亲和与共鸣。或许……可以利用石碑作为“发射天线”或“共振放大器”?
它将那枚精心构筑的复合体,缓缓“移”到石碑内部,一个相对靠近石碑核心、且与地脉连接点较为顺畅的能量节点处。
然后,它开始调动石碑内部积蓄的能量,尤其是那些相对稳定、具备良好传导特性的土、金能量,按照一种特定的、模拟地脉波动的韵律,缓缓注入这个节点,并“包裹”住那枚复合体。
“嗡……”
石碑内部,响起了低沉的共鸣声。青黑色的碑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与土黄色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那点核心的赤红微芒,在碑体深处隐隐透出。
意念体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这“共振发射”过程的引导中。它没有特定的目标方向,只能选择能量传导相对顺畅、干扰较少的“向上”和“向地脉深处”两个主要方向,将这股融合了特殊印记的共振波动,如同投入水面的涟漪般,持续地、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出去!
它不求这信号能传递多么遥远,只希望这独特的能量与信息特征——混杂了归一会的邪能频率、基金会强者的赤焰印记、以及一种奇异的、中正平和的玄黄戊土基底——能够被太白山附近,或者更远处可能存在的基金会监测站、或者任何对此类异常能量敏感的设备或存在捕捉到!
发射过程对意念体而言,消耗是巨大的。每扩散一波共振,都如同从它那尚未强壮的身体中抽走一部分力量。石碑表面的光晕越来越黯淡,内部的能量储备飞速下降。
但它没有停止。它将之前辛苦积累的能量,毫不吝惜地注入这场孤独的“呐喊”之中。
一波,又一波。
无声的“鸣响”,沿着地脉的细微通道,穿过厚重的岩层,向着冰冷黑暗的地下深处,也向着上方被风雪覆盖的山体,艰难地传播开去。
意念体的意识,开始因能量过度消耗而变得模糊、涣散。但它依旧死死坚守着那发射的核心节点,维持着共振的基本韵律。
“一定要……传出去……”
这是它最后的执念。
……
……
距离老君洞直线距离约一百五十公里,秦岭另一条支脉深处。
这里山势更加险峻奇诡,人迹罕至。在一处被云雾常年笼罩的陡峭山崖中部,依附着几栋年代久远、风格古朴、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的木石建筑。建筑群背靠悬崖,面向云海,仅有几条险峻的栈道与下方山谷相连。
此处,名为“悬剑阁”。并非旅游景点,而是一个传承古老、隐于世外的特殊门派山门。其门人精研剑道与金石之气,擅长锻造、鉴别与操控各类金属性奇物,并与地脉金石灵枢有着独特的感应法门。因其行事低调,且与世俗异常事件处理机构素有渊源(包括基金会在华国的某些合作渠道),被玄月列为潜在的可接触对象之一。
此刻,悬剑阁深处,一间四壁嵌有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古剑(或剑胚)的静室中。
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白发挽成道髻、面容清矍如古松的老者,正闭目盘坐于一蒲团之上。他面前的地面上,平放着一块长约三尺、宽一尺的暗青色石板。石板表面并非平滑,而是天然生成无数细密如剑纹的脉络。
老者忽然眉头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瞳并非寻常黑白,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经过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金属光泽。
他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指,轻轻按在面前的暗青色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