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秒,一把造型丑陋、巨大、刀刃处还在“嗡嗡”高频振动的金属阔刃,便已成型。
他双手握住这把由垃圾拼成的刀,没有冲向影镰,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插进了脚下的镜面罗盘!
刀尖精准地刺入了他之前植入“逻辑病毒”的那个节点——那块未来芯片和微波炉磁控管的结合处。
“给你们看个大烟花。”
他低声说道,随后猛地将全身残余的能量,灌入刀柄!
引爆!
轰——!!!!
整个世界,碎了。
脚下的镜面罗盘不是崩塌,而是像一块被砸出无数裂纹的钢化玻璃,瞬间向内坍缩!
所有镜中的倒影,无论是古代士兵还是未来都市,都在一瞬间被碾成了最纯粹的数据流。
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时空反噬力,从罗盘核心处炸开,如同宇宙大爆炸的逆过程。
“不!”
时穹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他和他身后的虚渊黑雾,就像被卷入失控马桶的纸片,瞬间被那股坍缩的力量扯了进去,扭曲、拉长,消失在狂乱的乱流深处。
在被吞噬的最后一刻,时穹惊恐地发现,罗盘上那副他穷尽一生心血想要修复的星图坐标,已经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乱码雪花。
唯一的、真实的坐标,只烙印在那个混蛋的脑子里!
他伸出手,试图在被吞没前抓住林深,却被一面骤然升起的、厚重坚固的冰墙,狠狠挡住。
冰墙之后,林深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得一个踉跄。
就在他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冰冷却有力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这边!”
苏晚棠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她拉着他,头也不回地冲向地宫边缘,一脚踹开一道早已锈死的维修通道铁门,一头扎了进去。
身后,是世界崩塌的巨响,是时空乱流吞噬一切的嘶吼。
狭窄、黑暗、满是铁锈味的管道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疯狂奔跑的脚步声。
不知跑了多久,当第一缕带着清晨湿气的微光从管道尽头传来时,两人才像两条脱水的鱼一样,筋疲力尽地摔了出去。
身下,是柔软而熟悉的触感。
废品站那张饱经风霜的旧沙发,接住了他们。
晨曦透过仓库破旧的窗户,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城市已经苏醒,传来模糊的鸣笛声。
一切都安静得像一场梦。
苏晚棠仰面躺着,胸口剧烈地起伏,过了好半晌,才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偏过头,看向身边同样在喘息的林深,晨光勾勒出他疲惫的侧脸。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喉咙有些发干。
她试探着,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了一句:
“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深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清澈,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澈,但也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空洞。
过了好几秒,他忽然笑了,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带着一丝赖皮的熟稔。
“当然,”他说,“你是我的债主。”
苏晚棠猛地松开了不知何时紧握的拳头,满手心,都是冰冷的汗。
因为他忘了。
在这个时间点,那笔债,早在一个月前就还清了。
清晨的阳光,并未带来丝毫暖意。
那句轻松的回答之后,一种比地宫坍塌时还要可怕的寂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