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寅时三刻。
皇宫,养心殿。
景和帝赵惇已经苏醒,但脸色依然苍白。
他靠在龙榻上,看着跪在殿下的陈序和沈墨。
“陈爱卿,沈爱卿,平身吧。”景和帝声音虚弱,“昨夜之事,长公主已向朕禀报。你们……救驾有功。”
“臣等职责所在。”陈序和沈墨起身。
景和帝咳嗽两声,缓缓道:
“魏谦那个狗奴才,朕待他不薄,他竟然……”
“陛下,魏谦只是内应之一。”陈序呈上墨羽给的名册,“这是清风会在朝中的全部内应名单,请陛下过目。”
太监总管接过名册,递给景和帝。
景和帝翻开,只看了一页,脸色就变了。
工部右侍郎周文渊、兵部员外郎孙敬、礼部主事刘德……甚至后宫一个嫔妃的兄长,都在名单上。
“这……这么多?”景和帝手指发抖。
“陛下,这只是江南地区的名单。”陈序道,“清风会扎根之深,远超想象。”
景和帝合上册子,闭目良久。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沈墨。”
“臣在。”
“你立刻带皇城司,按名单抓人。一个都不许漏。”
“是!”
“陈序。”
“臣在。”
“你……继续查。”景和帝看着他,“这份名单上的人,要抓。但名单外的人,可能更危险。”
陈序明白皇帝的意思。
清风会能渗透到如此程度,朝中一定还有更高级别的保护伞。
“臣遵旨。”
“还有,”景和帝看向沈墨,“昨夜守城将士,全部重赏。战死者,厚恤家眷。那个……胡彪,戴罪立功,免死,但需劳役三年。”
“陛下圣明。”
“漕帮石猛,护城有功,赐‘义商’匾额,许其漕运三年免税。”
“是。”
景和帝疲惫地挥挥手:
“你们退下吧。朕累了。”
“臣等告退。”
走出养心殿,天已微亮。
沈墨要去抓人,匆匆离开。
陈序站在殿外台阶上,看着渐亮的天空。
一场风暴,即将在朝堂掀起。
“陈大人。”长公主赵清璃从侧殿走来。
“公主。”
“陪我走走。”
两人在宫中缓步而行。
“昨夜……谢谢你。”赵清璃轻声道,“若不是你,父皇恐怕……”
“陛下洪福齐天,自有天佑。”
赵清璃笑了笑,没再客套:
“那份名册,我看过了。里面有些人……是我没想到的。”
“比如?”
“礼部主事刘德。”赵清璃道,“他去年刚娶了我一个堂妹。还有兵部员外郎孙敬,是史相的门生。”
史相,史弥远。
当朝首辅,权倾朝野。
“公主怀疑史相?”陈序问。
“不敢说。”赵清璃摇头,“但孙敬是他一手提拔的,若孙敬是清风会的人,史相很难完全撇清。”
陈序沉默。
史弥远是旧党领袖,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如果真牵扯到他,那就是惊天大案。
“陈大人,”赵清璃停下脚步,“接下来的事,会很危险。你……要小心。”
“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