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市,寒风凛冽。
刑场中央,三个被剥去上衣、五花大绑的汉子跪在泥地里,瑟瑟发抖。
他们面前的长条案上,散乱地堆放着几摞铜钱、几块未经雕琢的铜胚、简陋的翻砂铸模,还有一小罐色泽刺目的劣质油墨。
最刺眼的,是几枚刚刚被军器监老匠人当场用锉刀刮开表层、露出内部灰暗铅锡杂质的开元通宝假币。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只有兵丁手中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刑部侍郎赵严面沉似水,展开一份盖着鲜红刑部大印的布告,声音洪亮却冰冷刺骨:
“案犯马三、李狗儿、周四!尔等利欲熏心,胆大包天!于山西祁县私设工坊,伪造国朝开元通宝!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按《开元律·伪币律》:凡私铸钱币者,斩立决!凡明知故用伪币者,流三千里!凡知情不报者,同罪论处!今奉旨,将首犯马三、李狗儿、周四,就地斩决!”
“冤枉啊!大人!小人……小人只是混口饭吃……”马三涕泪横流,嘶声哭喊。
“斩!”赵侍郎厉声喝道,猛地掷下令签!
三道雪亮的刀光闪过!
三颗头颅滚落尘埃,鲜血喷溅在那些伪币和造假工具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与劣质油墨混合的怪味。
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但这仅仅是开始。
“将首级悬于西市牌楼示众三日!以儆效尤!”赵严的声音如同寒冰,“祁县吏员刘福禄、税吏王二,明知马三等人行迹可疑,收受贿赂,包庇纵容!等同主犯!着即锁拿,押解进京,刑部大牢候斩!”
“祁县县令周文彬,失察渎职!罢官夺职,杖一百,刺面流放琼崖!”
“涉案伪币所流通之祁县、太谷、平遥三县,凡收缴伪币百枚以上之商户、民户,户主笞五十!罚苦役一月!所在里甲,保甲长监管不力,各笞三十!”
“祁县马三所在村落,依连坐之法!十户之内,男丁罚苦役三月!罚没一年口粮充公!”
一道道冷酷的命令如同冰雹砸下。
围观的百姓噤若寒蝉,尤其是那些来自晋地的商贾,更是面无人色。
他们这才真切感受到,那枚小小铜钱背后,捆绑着何等酷烈的律法与连坐的铁链!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越黄河,传回晋地。
祁县、太谷、平遥三县,一片愁云惨雾。
衙役和黑冰台的缇骑四处穿梭,按照收缴的假币账簿和口供,挨家挨户锁人、罚粮。
哭嚎声、锁链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