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刘妈笑道,“小公子也来拜拜,保佑来年有好吃食。”
谢策认真地拜了拜。尹明毓在一旁看着,忽然想起前世。那时过年,家里也祭灶,母亲也是这样耐心地解释。虽然时代不同,习俗却相似。
也许这就是传承。一代一代,把对美好生活的期盼传下去。
小年过后,府里更忙了。要扫尘,要备年货,要准备新衣裳。尹明毓让兰时带着下人们把府里里外外打扫一遍,自己则去街上置办年货。
街上热闹极了。卖年画的,卖对联的,卖鞭炮的,还有各种小吃摊子。尹明毓买了些时兴的糕点,又给谢策挑了几本新书。路过绸缎庄时,她进去看了看。
赵娘子正在柜上忙着,见她来,忙迎出来:“谢夫人来了!正想找您呢。”
“怎么了?”
“您看这个。”赵娘子拿出一匹新料子,“这是尹家新送来的,说是试做的冬衣料子,里头加了绒,又暖又轻。”
尹明毓摸了摸,确实比一般的冬衣料子柔软轻便。
“这个好。”她道,“京城的冬天冷,这种料子肯定好卖。”
“可不是。”赵娘子笑道,“已经有好几位夫人订了。尹家这次,真是用心了。”
用心就好。尹明毓心里想,只要用心,事情总能做好。
从绸缎庄出来,她又去了糕点铺。金娘子正带着伙计做年糕,热气腾腾的。见尹明毓来,端出一盘刚蒸好的:“夫人尝尝,今年的年糕。”
年糕软糯香甜,尹明毓尝了一块,点头:“不错。”
“今年的糯米好。”金娘子道,“夫人,过年这几日,铺子要不要多备些货?往年这时候,买点心的人多。”
尹明毓想了想:“备吧,但别备太多。年货这东西,就是图个新鲜。过了年,就没人买了。”
“奴婢明白。”
置办完年货,回到府里时,天已经擦黑了。谢策正和谢景明在书房下棋。尹明毓进去时,少年正皱着小眉头思考。
“母亲回来了!”他抬头看见尹明毓,立刻笑起来,“您看,父亲教我下棋呢。”
“学得怎么样?”
“刚开始学。”谢景明替儿子答道,“不过挺认真。”
尹明毓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谢策确实认真,每一步都想了又想。虽然棋力尚浅,但态度端正。
这就够了。学东西,不怕慢,就怕不认真。
晚饭后,一家三口在院子里散步。腊月的夜空清朗,星星格外明亮。谢策指着天上的星星:“父亲,母亲,那些星星上有人吗?”
“或许有吧。”谢景明道,“不过离得太远,咱们看不见。”
“那他们也会过年吗?”
这个问题有趣。尹明毓笑了:“也许会吧。只要是人,总要有些节日的。”
少年望着星空,若有所思。
夜里,尹明毓靠在窗边做针线。快过年了,给谢策做双新袜子,给谢景明做个新荷包。她的手艺不算好,但一针一线,都是心意。
谢景明处理完公文过来,见她还在灯下忙碌,道:“别做了,伤眼睛。”
“就快好了。”尹明毓抬头笑了笑,“过年嘛,总得有点新东西。”
谢景明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手里的针线,忽然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怎么又说这个?”尹明毓放下针线。
“就是想说说。”谢景明轻声道,“这个家,有你,才像个家。”
这话说得郑重。尹明毓心里一动,看着他。
烛光下,他的眼神温和而真诚。
“老爷……”她轻声道,“这个家,有您,有策儿,也才像个家。”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
是啊,家不是一个人撑起来的。是你,是我,是他,在一起,才成了家。
窗外传来更鼓声。夜深了。
尹明毓吹熄了灯,躺下。谢景明在她身边,呼吸平稳。
她听着那呼吸声,心里满是安宁。
明天,要写春联。
后天,要祭祖。
大后天,就是除夕了。
一年又一年,日子就这样过。
平凡,充实,温暖。
这就够了。
她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静静照着这个温暖的家。
一切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