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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杭州夜探,京中周旋(2 / 2)

她垂首道:“娘娘说的是。”

正说着,贵妃到了。

今日的贵妃穿了身鹅黄宫装,发髻高绾,戴着一整套赤金点翠头面,阳光下璀璨夺目。她由宫女扶着,袅袅婷婷走来,所到之处,众人纷纷行礼。

“都起来吧。”贵妃声音娇柔,“今日秋光正好,本宫请诸位来赏菊,不必拘礼。”

她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尹明毓身上:“谢夫人也来了?本宫还以为,谢侯爷病了,你要在府中照顾,不得空呢。”

尹明毓起身行礼:“娘娘设宴,臣妇不敢不到。”

“坐吧。”贵妃笑了笑,“谢侯爷的病……可请太医看过了?”

“看过了,太医说要静养。”

“静养是对的。”贵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不过本宫听说,江南风光好,气候宜人,最适合养病。谢侯爷若是在京中养不好,不妨去江南住些时日?”

这话里的试探,再明显不过。

尹明毓神色不变:“夫君是朝廷命官,岂能随意离京。太医说在京中将养就好,不必远行。”

“是吗?”贵妃挑眉,“可本宫怎么听说,谢侯爷已经……不在京中了呢?”

园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尹明毓身上。

尹明毓缓缓抬起头,直视贵妃:“娘娘说笑了。夫君病中,一直在府中将养,从未离京。这话……不知是从何处听来的?”

四目相对。

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笑了:“是本宫记错了。许是听哪个奴才胡说八道,谢夫人莫怪。”

“臣妇不敢。”

赏花宴继续,丝竹声起,宫娥献舞。但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轻松。

尹明毓坐在席间,慢慢品着茶,心中却是一片冰冷。贵妃今日当众发难,是要逼她承认谢景明离京,还是要……逼谢景明现身?

宴至中途,皇后忽然开口道:“皇上昨日还说,谢侯爷前阵子查漕运案有功,该赏。本宫想着,谢夫人持家有方,也该赏。”

她示意宫女捧上一个锦盒:“这是一对南海珍珠,给谢夫人镶首饰戴吧。”

尹明毓忙起身谢恩。

贵妃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道:“皇后姐姐说得是,是该赏。本宫也备了份礼——”

她示意身边太监捧上一个木匣:“这是一支百年老参,给谢侯爷补身子。”

两份礼,两份心意。

尹明毓一一接过,再次谢恩。

宴席结束后,尹明毓随着众人退出御花园。走到宫门口时,一个宫女悄悄塞给她一张纸条。

上了马车,尹明毓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江南事急,速归。”

没有落款,但字迹娟秀,像是女子的手笔。

皇后?还是……别的什么人?

尹明毓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驶出宫门,秋日的阳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进来,暖洋洋的。但尹明毓心里,却一片冰凉。

江南事急……

谢景明,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而此时,杭州府衙里,周文渊刚刚抵达。

他四十出头,身材瘦高,穿着一身深紫色官袍,面色冷峻。杭州知府率众官员在衙门前迎接,他却看也没看,径直走入正堂。

“赵秉文呢?”他开口第一句话就问。

“回大人,赵同知……病了。”知府小心翼翼道。

“病了?”周文渊冷笑,“是真病,还是装病?”

“下官不知……”

“带路。”周文渊起身,“本官亲自去‘探病’。”

一行人来到赵秉文府上时,赵秉文正靠在榻上喝药,左臂还吊着,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见周文渊进来,他挣扎着要起身:“下官参见周大人……”

“不必多礼。”周文渊在榻边坐下,目光锐利如刀,“赵大人这病……来得可真是时候。”

赵秉文苦笑:“下官无能,遇袭受伤,让大人见笑了。”

“遇袭?”周文渊挑眉,“可抓到凶手了?”

“尚未。”

“那就是无头公案了。”周文渊淡淡道,“本官奉旨彻查江南粮仓案,赵大人是杭州府同知,掌管粮仓,此案……你脱不了干系吧?”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赵秉文神色不变:“下官职责所在,自当配合大人查案。只是下官如今伤病在身,怕是力不从心。”

“无妨。”周文渊站起身,“本官会查清楚的。赵大人好好养伤,若有需要问话的时候……希望赵大人还能‘力不从心’。”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回头道:“对了,听说谢侯爷也来杭州了?赵大人可知他现在何处?”

赵秉文心中一凛,面上却茫然:“谢侯爷?下官不知……”

“不知道就算了。”周文渊笑了笑,“本官只是听说,谢侯爷与赵大人是表亲,以为赵大人会知道呢。”

他走了,留下一屋子的压抑。

赵秉文靠在榻上,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衫。

周文渊来者不善,而且……他已经知道谢景明在杭州了。

夜色再次降临。

谢景明站在那处私宅的书房里,听着陈山的禀报。

“周文渊今日到了,先去见了赵大人,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侯爷的下落。”陈山低声道,“他还去了府库,调阅了所有粮册,把相关胥吏都叫去问话了。”

“问出什么了?”

“暂时还没有。但咱们的人说,周文渊带了个账房先生,正在核对近五年的账目,查得很细。”

谢景明沉默片刻:“王焕那边,有线索了吗?”

“有一点。”陈山道,“王焕失踪前三天,曾去过城西的‘醉仙楼’,和一个外地商人见过面。咱们的人找到了那个商人的住处,但……人已经死了。”

“死了?”

“是,昨晚上吊自尽的。”陈山顿了顿,“衙门验尸,说是欠债太多,走投无路。但咱们的人查过,那商人根本没有欠债,反而在钱庄存了五百两银子。”

又是“自杀”。

谢景明眼神冰冷:“尸体呢?”

“已经下葬了。”

“挖出来。”谢景明一字一句道,“我要亲自验尸。”

陈山一惊:“侯爷,这……”

“去办。”谢景明转身,“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夜色如墨,秋风萧瑟。

杭州城的这个秋夜,注定不会平静。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尹明毓刚刚回到谢府。

她站在庭院里,看着满地的落叶,忽然想起谢景明离京那日,也是这样的秋天。

那时他说,等我回来。

现在她在想——

他还能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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