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侧殿的小房间闷得像捂了层厚棉被,霉味混着淡淡的檀香,呛得人嗓子眼发黏。陆野抱着糯糯冲进来时,眼角余光只瞥见神秘人黑风衣下摆擦过门槛,下一秒就没了踪影,连个脚步声都没留下。
“知夏!”陆野声音里压着狂喜,大步流星冲到床边。林知夏躺在冰凉的木床上,脸白得没一点血色,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呼吸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手腕上还留着圈淡淡的勒痕。
糯糯趴在床边,小手轻轻蹭着林知夏的脸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哭腔:“妈妈,你醒醒呀,糯糯来接你回家了。”
陆野刚弯腰抱起林知夏,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跟咬碎硬糖似的。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原本敞开的房门,竟自己合上了,门闩像被无形的手推着,“咔嗒”一声扣死,严丝合缝得连风都透不进来。
“不好!”陆野低咒一声,抱着林知夏后退半步,眼神飞快扫过四周。这房间不大,就一张床、一个快散架的木柜,墙面是清一色的青砖,摸上去凉得渗手,不像普通殿宇的陈设,透着股邪气。
他放下糯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边,伸手去拽门闩。可那门闩跟焊死在门框上似的,任凭他脸憋得通红,胳膊上青筋突突跳,硬是纹丝不动。门板凉得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陆叔叔!墙!墙在动!”糯糯突然尖叫起来,小手指着墙面,身子抖得像筛糠,眼泪“唰”地掉下来,砸在陆野手背上,滚烫。
陆野猛地回头,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四面青砖墙正缓缓向内收缩,墙面缝隙里弹出一根根细木刺,密密麻麻排成榫卯纹路,随着墙面收缩,木刺越来越近,森森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操!是榫卯机关!”陆野瞳孔骤缩,瞬间反应过来。这机关太邪门了,收缩的劲儿越来越大,木刺间距肉眼可见地缩小,照这架势,顶多十分钟,仨人就得被绞成肉泥!
他赶紧抱起林知夏,一手紧紧攥着糯糯的手,躲到房间中央唯一的木柜旁,后背死死顶住柜子。木柜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木板上的纹路都被压得变了形,像是随时会散架。
“陆叔叔,我好怕!我想爸爸,想五爷爷!”糯糯紧紧揪着陆野的衣角,哭声都变调了,小身子往他怀里缩了又缩。
“别怕,有叔叔在,咱死不了!”陆野咬着牙,脑子飞速转。他跟着五爹学过点榫卯手艺,知道这类机关一般有解锁点,可这房间里光秃秃的,连个多余的凸起都没有,解锁点藏哪儿了?
他一边用后背扛着不断收缩的木柜,一边死死盯着墙面的榫卯纹路。那些木刺排列的规律看着眼熟,像陈小树爷爷留下的榫卯图谱,可又多了些诡异变化,透着股阴恻恻的劲儿。
“知夏,醒醒!快醒醒!”陆野轻轻拍着林知夏的脸颊,声音急得发颤,“我们被困住了,你想想,有没有看到啥线索?”
林知夏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像是在做噩梦。她眉头拧得紧紧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听不真切。
陆野心里一紧,难道知夏被下了药?他刚想再用力拍醒她,墙面突然猛地收缩,木刺已经离他们不到一米远,尖锐的木尖几乎要碰到糯糯的头发。
“糯糯,闭眼捂耳朵!”陆野低吼一声,把糯糯死死搂在怀里,另一只手牢牢抱着林知夏,后背硬生生扛着倾斜的木柜。木柜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一根柜腿“啪”地断了,灰尘簌簌往下掉,迷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知夏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涣散,布满红血丝,像是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她猛地抓住陆野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疼得陆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别……别过来!黑……黑木牌!上面有字……”
陆野一愣,随即狂喜,心脏咚咚狂跳:“知夏!你醒了?黑木牌?谁的黑木牌?上面啥字?”
林知夏的头痛得像是要炸开,无数混乱的画面在脑子里闪——黑风衣、冷眼神、腰间晃悠的黑木牌,还有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抓住那些模糊的记忆,可越用力,头越疼,眼前的景象越模糊。
“头……好痛……”林知夏的眼泪掉下来,混着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他……他腰上挂着块黑木牌……上面有字……纹路像……像陈小树爷爷的信物……”
“陈小树爷爷的信物?”陆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陈小树那个旧水壶上的榫卯纹路,“是‘陈’字对不对?木牌上刻的是‘陈’字?”
林知夏皱着眉,努力回忆着,脸色白得吓人:“好像是……纹路很像……那木牌是榫卯拼的……边缘有个小缺口……”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脑袋一歪,又要晕过去。
“知夏!别睡!再撑会儿!”陆野赶紧掐了掐她的人中,语气急得快哭了,“再想想!木牌还有啥特征?神秘人还说了啥?”
林知夏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说……灵韵……总纲……在坤宁宫……”
话音未落,她就彻底晕了过去,呼吸弱得像风中残烛。
陆野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灵韵总纲!坤宁宫!
这俩词像两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无数谜团。神秘人费尽心机抓知夏,原来不只是为了碎片,更是为了灵韵总纲!坤宁宫,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墙面又猛地收缩,木柜“咔嚓”一声,又断了一根腿,整个柜子朝着他们狠狠砸过来。陆野赶紧侧身躲闪,后背还是被柜角撞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糯糯吓得尖叫起来,紧紧抱住陆野的脖子,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妈的!拼了!”陆野咬着牙,心里清楚,再找不到解锁点,仨人迟早得交代在这儿。他盯着墙面的榫卯纹路,突然想起林知夏说的“黑木牌是榫卯拼的”,脑子里忽然窜出个念头。
难道解锁点,就在这些榫卯纹路里?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林知夏和糯糯,让她们躲到柜子另一侧的缝隙里,自己贴着墙面,伸手去摸那些木刺排列的纹路。指尖刚碰到,就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韵波动,跟口袋里碎片残屑的灵韵一模一样!
“找到了!”陆野眼睛一亮,心里涌起一丝希望。他顺着纹路摸索,发现其中一个榫卯节点,比别的地方稍微突出一点,像个隐藏的按钮。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脆响,墙面收缩的动作突然停了!木刺也不再往前伸,僵在原地不动了。
陆野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贴在身上冰凉。可还没等他喘匀气,就听到“吱呀”一声,墙面的榫卯纹路开始变形,原来突出的节点缩了回去,另一处节点鼓了起来,正好对着林知夏躺着的方向!
“不好!这机关是活的!”陆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回床边,把俩人死死搂在怀里。
墙面再次收缩,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木刺间距越来越小,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憋得人胸口发闷,像压了块大石头。
“陆叔叔,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糯糯哭得抽抽搭搭,声音都细了。
“不许胡说!咱能出去!”陆野声音坚定,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林知夏说黑木牌边缘有缺口,是榫卯拼的……难道得按木牌的形状,依次按对应的节点?可他没见过木牌,咋知道缺口在哪儿?
他突然想起陈小树的旧水壶——上次在老铺见过,壶身上的榫卯纹路边缘,确实有个小小的缺口!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来,那缺口说不定就是黑木牌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