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劲道,汤头咸鲜,混合着猪油和葱花的香气,简单的味道却格外熨帖肠胃。
她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晨光透过窗户,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也照亮了这间属于他们,崭新的堂屋,眼底的笑意漫开来,带着几分暖意。
这一刻,看着碗中升腾的热气,闻着空气里食物与柴火的味道,听着远处隐约的鸡鸣和永远不变的海浪声,谢丽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而清晰的实感。
她真的在这里扎根了。
不再是一个异世的孤魂,不再是一个城里寄人篱下的亲生女儿,也不再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村妇。
她是谢丽君,是“谢家海产与手工坊”的经营者,是这栋崭新院落的女主人,是坐在对面那个沉默却可靠的男人法律上的妻子,也是……这个海边小村里,凭自己双手开创出一片天地的人。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眸光亮得惊人,像是盛着整片晨光。
这种扎根的实感,比任何财富的积累、任何生意的成功,都更让她觉得安稳和充满力量。
“好吃。”
她看着周晋野,由衷地说,嘴角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度,眼角眉梢都带着轻松的笑意,目光澄澈又明亮。
周晋野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和真切的笑容,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
喉结轻轻滚了滚,眼神里漫过一层不易察觉的温柔,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简单的对话,寻常的早餐,却在这新家的第一个清晨,勾勒出最朴素也最动人的生活图景。
炊烟从崭新的烟囱里袅袅升起,融入渐渐亮起的天空,仿佛在向这片土地宣告?
一个新的家庭,真正开始了它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嫉恨的毒蛇,从不因猎物的强大而放弃噬咬,反而会更加疯狂。
陈明薇蜷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指尖死死抠着布满裂纹的墙皮,眼底翻涌着淬了毒的怨怼。
丈夫的冷眼,婆婆的碎嘴,邻居若有似无的议论,都像钝刀子割肉。
而谢丽君新居落成、宴请半个村子,风光无两的消息传来时。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迸出凶戾的光,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她蹭地站起,脚步狠狠跺了下地面,眼神阴鸷得吓人。
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的破坏,她要让谢丽君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毁掉那个象征着她成功和幸福的新家。
她咬着牙,手指哆嗦着摩挲着藏在炕席下的钱袋,不敢再用村里人,怕再被抓住把柄。
于是,她把目光投向了镇上那些游手好闲,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的混混。
她佝偻着背,借着暮色溜出村子,通过一个拐弯抹角的关系,在镇上的破茶馆里见到了叫“疤脸”的地痞头子。
她压低声音,语速又急又快,眼底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狠劲,许诺了一笔不菲的报酬。
几乎是她偷偷攒下的全部私房钱,加上从婆婆那里偷拿的一些。
她死死盯着疤脸脸上的刀疤,语气发颤却透着决绝:“砸了谢家新房的玻璃,越狠越好,最好能把里面也搞得一团糟,让谢丽君一家刚搬进去就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