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系统误我!说好的武侠呢? > 第410章 踏入秦土,泾水论政

第410章 踏入秦土,泾水论政(1 / 2)

牛车轧过边境线时,车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车上五人都感觉到了变化。

首先是土地。魏国那边的土是黄褐色,带着些微的膏腴。秦国这边的土是灰黄色,干硬,贫瘠,车轮轧上去声音都不一样。

其次是风。魏国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润,带着中原的暖意。秦国的风干冷,凛冽,卷着沙尘,刮在脸上像刀子。

卫鞅从草席下坐起身,掀开盖在身上的破麻布。

他望着前方。

官道在这里变窄了,从三丈宽缩成一丈多。路面坑洼不平,车辙深深,积着前两日下雨留下的浑浊泥水。路两旁是稀疏的农田,粟杆枯黄矮小,稀稀拉拉立在土里。远处有村落,土坯房低矮破败,几缕炊烟有气无力地飘着,像是随时会断。

空气中弥漫着粪肥的气味,还有柴火燃烧的烟味,混着一种说不出的荒凉气息。

牛车继续前行。

老陈不再扬鞭,只是牵着牛缰绳,默默走着。阿勇跟在车旁,目光扫过路旁的田野,嘴唇抿得很紧。荧玉坐在车后,手按着剑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秦怀谷没说话。

他让牛车沿着官道走,自己跳下车,踩在秦国的土地上。脚下是干硬的土,硌脚。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掌心搓了搓。土质沙,颗粒粗,没什么肥力。

“停车。”他说。

老陈拉住牛。牛车停在一处坡地上。

卫鞅也下了车。他站在坡顶,望向四周。眼前是一片广袤而贫瘠的原野,灰黄色的土地延伸向远方,与铅灰色的天空相接。原野上有零星几棵树,叶子都快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更远处有条河,河水浑浊,岸边是裸露的河床。

“那就是泾水。”秦怀谷指着河的方向。

卫鞅顺着他的手望去。

泾水不像魏国的河流那样丰沛宽阔。它瘦,窄,水流湍急,岸边的土地被冲刷得沟壑纵横。河边有些田地,但庄稼长得更差,粟杆只有膝盖高,穗子小得可怜。

“下去看看。”秦怀谷说。

五人沿着田埂往河边走。田埂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旁的田里,粟子已经收割过了,地里残留着短短的茬。有些茬上还挂着干瘪的穗,显然没收干净——不是不想收,是穗子太瘪,不值得费功夫。

走到河边,景象更清晰。

河水浑黄,打着旋向下游流去。岸边有几块菜地,种着些蔫巴巴的菘菜。一个老农正在浇水,用的是木桶,从河里提水,一勺一勺浇在菜根旁。动作很慢,很吃力。

老农看见五人,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他约莫六十岁,背驼得厉害,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麻衣,脚上一双草鞋已经磨破了,露出黝黑的脚趾。

“老丈,”秦怀谷上前打招呼,“忙着呢?”

老农打量他们,眼神警惕:“你们是……”

“过路的行商,歇歇脚。”秦怀谷从怀里掏出水囊,递给老农,“喝口水?”

老农犹豫了下,接过水囊,抿了一小口,又还回去。“多谢。”

“这菜长得不错。”秦怀谷看着菜地说。

老农苦笑:“不错什么。天旱,河水位低,浇不上水。你看那叶子,都黄了。”

确实,菘菜的叶子边缘焦黄卷曲,像是被火燎过。

“今年收成不好?”卫鞅问。

“就没好过。”老农叹气,“地薄,肥少,天还不帮忙。种一石种子,收不到两石粮。交了田赋,剩不下多少,勉强饿不死。”

他指了指河对岸:“那边更差。沙地,种什么都长不好。前年一场大水,把好地都冲了,现在全是石头。”

卫鞅沉默。

他走过魏国很多地方,见过贫穷,但没见过这样的贫瘠。魏国的穷,是富庶中的穷——城里锦衣玉食,乡下也有饿殍,但至少土地是肥的,河水是清的,庄稼是绿的。

这里的穷,是彻骨的,是从土地里渗出来的。

“赋税重吗?”卫鞅又问。

老农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你们不是秦人吧?”

“我们是魏国来的行商。”

“难怪。”老农摇头,“秦国的税,不重。按亩收,十抽一。比起魏国,算轻的了。”

“那为何……”

“地不行啊。”老农蹲下身,抓起一把土,“你看这土,沙多泥少,存不住水,也存不住肥。种一年,地力就耗尽了。得休耕,可休耕了吃什么?只能硬种,越种越差。”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你们要是往西走,过了泾阳,能看到好地。那边有河渠,能灌溉,收成好些。但那是世族的封地,轮不到我们这些庶民。”

卫鞅望向西边。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城郭轮廓,那是泾阳城。

“世族的封地……”他喃喃道。

“是啊。”老农又叹了口气,“好地都在世族手里。我们这些庶民,只能在这种边角地上刨食。刨一辈子,也刨不出个温饱。”

他说完,不再理会五人,继续提水浇菜。动作迟缓,像一具疲惫的躯壳,重复着千百年来的劳作。

五人离开河边,回到官道上。

牛车继续西行。

一路上,景象大同小异。贫瘠的土地,破败的村落,面有菜色的农人。偶尔能看到孩童在路边玩耍,都瘦,衣服破烂,眼神却亮——那是一种野性的,不服输的亮。

卫鞅一直沉默。

他望着车外掠过的景象,脸色越来越凝重。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