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世界开始颤抖。
林渊的意识化作万丈巨人,双手插入这个世界的天穹与大地。他感受到一种原始的饥饿——并非来自自己,而是这个世界本身对能量的本能渴求。墟骸的帝阶巅峰气息透过种子与肉身的连接传来,如同黑暗中的火炬,让整个世界都在骚动。
“你确定要这么做?”灰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吞噬墟骸,这个世界能瞬间完整,甚至能孕育出真正的生灵。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每当世界饥饿时,你都会听到这种呼唤。今天吞噬敌人,明天呢?后天呢?”
林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种子世界的壁垒,望向外界——长公主嘴角的血迹,林婉晴苍白的脸,废墟中那只正在缓缓收回的灰白巨手。还有墟骸那句话:
“告诉林渊……我醒了。”
这个敌人必须死。
但方法,他可以选。
“不是吞噬。”林渊忽然开口,“是……净化。”
他双手结印,眉心星纹燃烧,银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化作亿万道细丝,刺入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要将整个世界的力量短暂凝聚,不是用来吞噬墟骸,而是构建一座“炼化之炉”。
“你疯了!”灰念尖叫,“墟骸是帝阶巅峰!想用这个世界的力量炼化他?就算成功了,这个世界也会彻底枯竭!你会失去一切!”
“那就枯竭。”林渊平静道,“我创造它,不是为了成为第二个邻核。若为了活命而吞噬他人,我与它有何区别?”
银丝收拢。
种子世界开始坍缩。
山川崩塌,江河倒流,日月暗淡。所有演化出的景象都在分解,化为最纯粹的世界本源之力,汇聚到林渊手中,凝成一尊三足两耳的银色鼎炉。
炉身刻满星辰符文,炉内混沌火焰燃烧。
这是以整个世界为代价换来的——一击之力。
外界,寒霜城废墟。
墟骸的巨手已经缩回地下,但那股帝阶巅峰的威压并未消散,反而越来越强。废墟中心的地面开始隆起,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破土而出。
长公主拉着林婉晴急退,同时厉喝:“所有人,撤出百里!”
幸存的修士们慌忙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地炸开。
一个高达百丈的灰白色身影从地下站起——那是墟骸的本体。它看起来像一尊由无数尸骸拼接而成的巨人,头颅是一颗巨大的灰色晶石,晶石表面浮现出数百张痛苦的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每声尖叫都会释放出一道灰色的波纹。
波纹扫过之处,空间石化。
三名撤退稍慢的圣阶修士被波纹擦到,身体瞬间变成灰白色的石像,然后崩碎成粉末。
“蝼蚁。”墟骸开口,声音重叠着数百人的哀嚎,“林渊呢?让他出来受死。”
长公主横剑挡在林婉晴身前,月华领域全开,勉强抵住灰色波纹的侵蚀。但她嘴角不断溢血,领域在迅速缩小。
“他……会来的。”林婉晴握紧手中黯淡的种子碎片。
就在这时,碎片忽然亮了。
不是温和的银光,而是炽烈如太阳的白光。
光芒中,一尊银色鼎炉的虚影浮现,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让墟骸都为之一顿的气息。
“这是……”墟骸晶石头颅上的数百张脸同时露出惊疑。
鼎炉虚影旋转,瞬间膨胀到百丈大小,悬停在墟骸头顶。
炉盖开启。
混沌的火焰倾泻而下。
“区区世界雏形,也敢炼我?!”墟骸怒吼,双手托天,灰色波纹化作实质的屏障,试图挡住火焰。
火焰与屏障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无声的消融。
灰色屏障如同冰雪遇阳,迅速融化。火焰落在墟骸身上,开始灼烧那些构成它身躯的尸骸。每一具尸骸被烧毁,都会释放出一缕纯净的魂魄,在火焰中得到解脱,消散于天地。
“不——!”墟骸惨叫。
它感受到了——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这是“净化之火”,专为消解邻核的污染而生。而它的身体,正是由邻核法则侵蚀过的亿万尸骸组成。
火焰越烧越旺。
墟骸百丈的身躯开始崩解,大块大块的灰白色物质脱落,在火焰中化为飞灰。那颗晶石头颅上的人脸一张张减少,每减少一张,墟骸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林渊……你杀不死我!”墟骸咆哮,“我与邻核大人共生!只要大人还在,我就能重生!”
它胸口的晶石核心突然炸开,化作一道灰色光柱冲天而起,撕开云层,似乎要连接某个遥远的存在。
那是邻核本体的坐标。
它要引邻降降临!
长公主脸色大变:“阻止它!”
但已经晚了。
灰色光柱冲破天际,消失在虚空深处。紧接着,一股比墟骸恐怖百倍的气息从光柱消失的方向传来——冰冷,机械,浩瀚如星海。
邻核的意志,被唤醒了。
虽然只是一缕投影,但也足以碾压帝阶。
“失败者。”一个毫无情感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连一个刚苏醒的星主候选都对付不了,留你何用?”
灰色光柱突然倒卷,灌入墟骸残躯。
墟骸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扭曲,最终化作一颗直径超过千丈的灰色肉瘤,表面布满了疯狂转动的眼球。
邻核要引爆它,将整个北境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银色鼎炉忽然一震。
林渊的身影从炉中走出。
不是虚影,是本尊——他的肉身竟从皇城静室消失,出现在此地。银发飘扬,双眸燃烧着银色火焰,胸口种子印记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终于出来了。”邻核的意志冷冷道,“正好,一起陪葬。”
灰色肉瘤开始坍缩,毁灭性的能量在内部酝酿。
长公主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