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公主,退后。”林渊的声音平静,“接下来,交给我。”
他抬手,银色鼎炉倒扣而下,将灰色肉瘤整个罩住。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转身,看向长公主和林婉晴,笑了。
“保护好我们的世界。”
说完,他一步踏入鼎炉。
鼎炉盖合拢。
下一秒,剧烈到无法形容的爆炸从炉内传出。
但爆炸没有外泄,全部被限制在鼎炉内部。炉身表面浮现无数裂痕,银色光芒从裂痕中迸射,将整个北境的天空映成白昼。
鼎炉在颤抖,在哀鸣,但始终没有破碎。
这场爆炸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后,鼎炉安静了。
炉身裂痕密布,光芒黯淡,缓缓缩小到巴掌大,落在地上。
炉盖开启。
一缕银灰色的气流飘出,在林婉晴面前凝聚成林渊的身影——半透明,虚幻,随时可能消散。
他成功了。
以种子世界为炉,以自身为薪,炼化了墟骸,也挡住了邻核引爆的毁灭性能量。
代价是:种子世界彻底枯竭,他肉身毁灭,只剩下这缕残魂。
“小渊……”林婉晴颤抖着伸手,却穿透了他的身体。
“姐,别哭。”林渊虚影微笑,“种子世界虽然枯竭,但核心还在。我的魂魄与它共生,只要核心不灭,我就有机会重生。只是……需要很长时间。”
他看向长公主:“皇城就拜托你了。还有,小心灰念——我镇压了它,但它可能还有后手。”
长公主含泪点头。
林渊的虚影开始消散。
最后一刻,他望向天空,仿佛在看着什么遥远的存在。
“邻核……我们还没完。”
话音落,虚影彻底消失。
只剩那尊布满裂痕的银色小鼎,静静躺在地上。
鼎内,一点微弱的银光,如心跳般闪烁。
那是种子世界的核心,也是林渊最后的生机。
千里之外,星渊废墟。
那只从星核碎片中伸出的灰白之手,忽然握成了拳头。
手的主人,从碎片中完全爬出。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灰白长发,灰色瞳孔,皮肤下隐约有晶石光泽。他穿着破损的古袍,胸口有一个被贯穿的伤口,伤口边缘闪烁着银色的星光——那是三百年前,初代星主留下的伤痕。
他望向北境方向,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林渊……我的后人……你选择了和我一样的路。”
他伸手,掌心浮现一枚灰色的种子——与林渊的银色种子相对,这是邻核当年植入他体内的“污染之种”。
“但这一次,结局会不同。”
他握碎种子。
灰色光芒冲天而起。
邻核的意志再次降临,但这次,带上了几分疑惑。
“你……竟然苏醒了?”
“是啊,我醒了。”男子笑了,“三百年前你没能彻底杀死我,现在,我来讨债了。”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方向——皇城。
银色小鼎被带回皇城,供奉在静室中央。
林婉晴日夜守在旁边,长公主则开始全面戒备——墟骸虽灭,但邻核的威胁并未解除。而且,她总感觉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
第七天夜里,小鼎忽然震动。
鼎内那点银光剧烈闪烁,然后……裂开了。
不是崩溃,而是像蛋壳一样,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小小的、银灰色的小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林婉晴瞪大眼睛。
缝隙扩大。
一个婴儿从鼎中爬出——银发灰瞳,眉心有一枚银灰交织的星纹,胸口种子印记变成了双色太极的图案。
婴儿睁开眼睛。
眼中没有懵懂,只有熟悉的、属于林渊的清明。
他看向林婉晴,开口发出稚嫩却清晰的声音:
“姐,我回来了。”
“但这次……有点小问题。”
他看了看自己婴儿般的手,苦笑:
“而且,我感觉到……有个和我气息相似的存在,正在靠近。”
“他很强。”
“比墟骸……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