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低头吃起来。
他安静地看着,手指轻轻挠了挠猫的下巴。
几个同样穿校服的学生从后面赶上来,看见他,笑着挥手,也用手语比划着“早啊”。
苏无恙直起身,笑着回应,手指翻飞,眉眼柔和。
秦无恙被困在意识里,感受着这一切。
阳光的温度,巷子里混杂的食物香气,猫毛粗糙温暖的触感,还有苏无恙心里那种平静的细微情绪……
因为猫看起来挺精神,因为同学主动打了招呼,因为今天天气不错。
很平凡。
平凡到近乎琐碎。
但这就是苏无恙的一天。
一个哑巴高三学生,无声却温和的世界。
学校生活也是安静的。
听课,记笔记,课间用手语和几个同样有听力障碍或愿意学手语的同学交流。
有人找他问问题,他会耐心地在纸上写解答步骤。
午休时,他独自在教室角落看书,阳光落在书页上,他偶尔会抬头看看窗外摇曳的树影,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波澜,没有意外。
就像一泓平静的池水,偶尔被风吹皱,旋即恢复原样。
放学后,他去了一趟巷子深处的私人诊所,帮忙分拣和包装一些草药。
坐诊的老医生似乎很信任他,让他处理一些简单的药材。
苏无恙做得很认真,称量,研磨,分装,动作稳而准。
离开时,老医生拍拍他的肩,比划着“路上小心”。
晚饭,做作业,预习。
台灯的光晕温暖。
临睡前,苏无恙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好,然后躺下,关灯。
黑暗淹没视野的刹那,秦无恙也跟着沉睡。
紧接着,熟悉的下坠感再次袭来……
…………
这次没有流光,没有通道。
只是眨眼间的黑暗切换。
再次睁眼。
光线昏暗,但空气燥热浑浊,混合着汗味、皮革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身下不是床,是粗糙的帆布垫子,硌着背。
秦无恙瞬间绷紧了意识!
虽然他还是动不了……
身体正靠着什么冰冷的金属物坐着,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视线低垂,能看到汗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紧实的小腹上,那里有一大片新鲜的青紫。
一双拳头摆在眼前,缠着渗血的绷带,指关节处皮开肉绽,微微颤抖着。
手臂肌肉线条分明,血管贲张。
嗯……应该是老三了……
关无恙。
身体歇了一会儿,撑着身后的铁笼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视线扫过周围,这是一个简陋的更衣室角落。
杂物堆积,墙上贴着泛黄的拳击海报,地上扔着脏护具和空水瓶。
身体走到一个破旧的水池边,拧开龙头,把头凑到冰冷的水流下,冲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向墙上那面布满水渍的镜子。
镜子里,还是那张脸,但气质截然不同。
眉骨高,眼神亮得灼人,带着未散的狠劲和疲惫。
嘴角破了个口子,血迹干涸。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更显得悍气。
关无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了咧嘴,牵动伤口,嘶了一声。
然后他脱掉浸透汗水的背心,露出精悍的上身,旧伤新伤交错,像某种野蛮的勋章。
他从一个破柜子里拿出碘酒和棉签,动作粗鲁地处理着伤口,偶尔因为刺痛而肌肉抽搐,但哼都不哼一声。
这就是关无恙的世界,一个地下搏击手的日常。
用拳头和伤痛换取微薄的报酬和更微薄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