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很淡,却带着重量。
柳寒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看着靳安然的眼神,所有问题又都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低声说:
“嗯,我也觉得。”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来自个人通讯器的信息提示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
靳安然怔了一下,放下水杯,从口袋里取出那个如今几乎只用于接收守真院内部通知的通讯器。
屏幕亮起,显示的却是一条普通的物流短信。
快递到了?
靳安然眉头轻轻蹙起。
这个时候,全国的物流系统早已半瘫痪,除了极少数保障关键物资运输的通道还在勉强运行,民用快递基本形同虚设。
她自己最近根本没有网购任何东西,上次在网上给殊心楼添置办公用品,那包裹在路上漂了将近两个星期,最后才被一位顺路的守真局同事捎过来。
谁会在这时候给她寄快递?
而且还是走这种几乎停摆的普通渠道?
“怎么了,安然姐?”柳寒樱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靳安然收起通讯器,语气恢复如常,“说是有个快递,我出去一趟,看看怎么回事。”
“现在?”柳寒樱看了看窗外暮色渐沉的天光,“要不明天再去?或者让霜轻陪你?外面最近不太平。”
靳安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她安心的淡然。
“没事,就在东区,不远,我去去就回,楼里你和霜轻照看一下。”
柳寒樱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靳安然已经走向门口的背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提高声音叮嘱:
“那你小心点!”
“知道了。”
靳安然拉开门,清冷的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反手带上门,将柳寒樱那句“早点回来”的尾音关在了屋内。
柳寒樱望着重新闭合的雕花木门,呆坐了几秒,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低声自语:
“真是的……瞎操心什么,安然姐都化一境了……”
是啊,化一境。
放在平时,已是需要普通人仰望的存在。
可在这末世将临的关口,个人的武力似乎又被衬托得有些渺小。
柳寒樱甩甩头,把这些纷乱的念头抛开,重新翻开那本案例汇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
东区第七快递服务站,位于一片老旧居民区的边缘。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门面,此刻更显杂乱萧条。
卷帘门半拉着,里面灯光昏暗,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不少无人认领的破损包裹,积着厚厚的灰。
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褪色工装的老人,正弯着腰慢吞吞地分拣脚边寥寥几个新到的件。动作迟缓,神情麻木。
靳安然走进去,门框上挂着的铃铛发出喑哑的响声。
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浑浊,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您好,取件。”靳安然报出取件码。
老人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只是用干哑的嗓音说:
“自己找吧,那边架子上,按码放……可能也不准。”
他指了指里面一排更乱的货架。
靳安然没说什么,依言走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纸箱受潮的气味。
她在堆积如山的包裹间费力地寻找,根据单号后几位,终于在靠近墙角一个歪斜的架子底层,摸到了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质文件袋。
袋子很轻,表面除了打印的单号,没有其他标记。
她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向寄件人信息栏。
目光触及那三个字的瞬间,靳安然的身体顿时僵了一下。
呼吸有刹那的停滞。
寄件人姓名处,清晰地打印着:
王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