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死掉的过去,就给老子老实待在坟墓里!”
林渊一声厉喝,左臂猛地一甩。
并没有实体的兵器在手,但随着他的动作,那道刚刚烙印在小臂上的“摄魂钩”印记骤然滚烫。
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一道半透明的幽蓝色钩影破体而出,无视了物理空间的距离,瞬间贯穿了那棵老槐树的阴影,精准地钩住了林三影子里那团正在蠕动的黑气。
“给老子出来!”
林渊向后一拽。
吱嘎——
那声音就像是用指甲用力刮过黑板,让人牙酸。
林三的身体剧烈抽搐,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而那团寄宿在他影子里的诡异黑气,被摄魂钩硬生生扯了出来。
那是一张模糊的人脸,依稀能分辨出林渊的轮廓,此刻正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
“叮——检测到离散魂质(编号:轮回-17)。”
“收容进度:0.1%”
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那团黑气在钩尖上炸散,化作一股阴冷的寒流顺着虚影倒灌回林渊体内。
“唔……”
林渊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
视野瞬间出现了重影。
他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第十七次轮回中被乱刀分尸的痛楚,那一刻的绝望、恐惧、卑微,像是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差点冲垮他的神智。
这就是代价吗?收容“自己”,就要承受那份记忆的重量。
还没等林渊缓过劲来,头顶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
一道身披残破甲胄的身影,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从祠堂高耸的屋脊上无声跃下。
那人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手里攥着三枚寸许长的暗红色长钉。
那是……林渊曾在某个梦境片段中见过的“血钉郎”形态——那个为了镇压尸变,将自己钉死在棺材盖上的疯狂分身。
“别动。”
血钉郎落地无声,并没有攻击林渊,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半蹲在地,手中那三枚红钉快如闪电地刺入祠堂门前的泥土之中。
咄!咄!咄!
三声闷响,却像是钉在了林渊的心口。
刹那间,周围的风停了。
林渊惊愕地发现,随着这三枚钉子的落下,祠堂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原本还在微微摆动的老槐树枝叶瞬间静止,远处村子里的鸡鸣狗吠声也像是被切断了电源一般戛然而止。
这一方空间,被“钉”住了。
“这又是哪一出的戏码?”林渊强忍着脑中的眩晕,摆出防御架势,左臂的摄魂钩印记再次亮起微光。
血钉郎缓缓直起腰。
他身上的甲胄早已腐朽,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尸斑。
他看着林渊,那只露在面具外的独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是同情,是无奈,更有一种看着傻子般的苦涩。
“别费劲了。”
血钉郎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干涩刺耳,“我不是来杀你的。至少现在不是。”
他抬起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指了指祠堂后山的方向。
那里是林家祖坟的所在。
“听到了吗?”血钉郎问。
林渊皱眉,侧耳倾听。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正透过地脉隐隐传来。
那是棺材板被从内部疯狂撞击的声音。
“那口棺材压不住了。”
血钉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黑牙,“天亮之前,若是你抓不回那些跑出去的‘影子’,现实里的你就会被九百个失败的死鬼彻底撕碎,每人分一口肉都不够。”
说完,他那只独眼深深看了一眼林渊左臂上的印记,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着血色的脚印。
“跟上。如果你还想保住这张脸皮的话。”
林渊看着那个酷似自己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大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