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没有出去,也没有接话。
他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动作稳定,节奏分明。
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易中海用的是阳谋。利用舆论,利用集体,利用人们固有的观念和对他“一大爷”身份的信任。
破解之道,不能硬来。
需要证据吗?需要。但不仅仅是上次听证会那种物质证据。这种人情世故、口碑名声的战场,需要的是另一种“证据”——人心。
他需要让更多的人,看清易中海“道德面具”下的算计,看清所谓“集体利益”背后,不过是少数人谋私的幌子。
这需要时机。
也需要……一点“表演”。
何雨将炒好的菜盛进盘子,又麻利地打了两个鸡蛋,准备做个蛋花汤。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既然你们要唱戏,那我就陪着唱。
看谁,能唱到最后。
饭菜的香味从何家窗户飘出去,混合着中院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压抑的窃窃私语后的寂静。
何雨把饭菜端上桌,招呼妹妹:“雨水,吃饭了。”
何雨水洗了脸,眼睛还是有点肿,但情绪稳定了些。她坐到桌边,看着哥哥平静的脸,心里也莫名安定了不少。
“哥,你不生气吗?”她小声问。
“生气?”何雨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笑了笑,“生气有用吗?雨水,记住,狗朝你叫,你不能也朝狗叫。你得看清楚,是谁在扔石头,是谁在扯绳子。”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吃饭。”何雨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日子还得过。而且,会越过越好。”
他的话,既是对妹妹说,也是对自己说。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陆续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易中海家窗户上的影子消失了,阎富贵家也关上了门。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但何雨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争,已经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四合院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他,必须赢。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和妹妹的尊严与生活。
更是为了向这个院子里所有被虚伪道德绑架、被所谓“集体”压榨的人证明——
时代在变。
有些规矩,该改改了。
何雨揣着两包“大前门”,脚步轻快地朝街道办走去。
烟是昨天特意买的,不算顶好,但也拿得出手。
感谢王主任上次主持公道是其一,更深层的目的,是想把这条线维护得更瓷实些。在这四九城里,尤其是在这大杂院盘根错节的人情网里,多一个说得上话的“官面”朋友,比多十斤粮票还顶用。
街道办的门敞着,里面传出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还有股淡淡的墨水混合旧报纸的味道。
王主任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眉头微蹙,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何雨,脸上露出些笑意。
“哟,何雨同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鸿宾楼不忙?”
“王主任,打扰您工作了。”何雨笑着走进来,很自然地把那两包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烟放在桌角不显眼的地方,“上次雨水那事儿,多亏您主持公道,院里清静多了,雨水上学也顺心。一直想着来正式谢谢您。”
王主任瞥了眼那纸包,没推辞,只是指了指旁边的长条凳:“坐。都是分内的事,维护街坊邻里团结,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你能想着妹妹,是个好哥哥。”
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似乎有些疲惫。
“最近上面会议多,文件一个接一个,都是关系民生的大事。”王主任像是随口抱怨,又像是感慨,“咱们这基层,就得把精神吃透,落实好。”
何雨心里一动,顺着话茬问:“可不是嘛,我看报纸上天天讲恢复生产,稳定物价。王主任,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精神要传达了?”
王主任看了何雨一眼,眼神里有些许审视,但更多是面对一个“进步青年”的坦然。
“你倒是个关心时事的。”她压低了点声音,虽然办公室里没旁人,“是有风声。关于粮食的。”
何雨的脊背微微挺直了。
“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