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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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赶紧把他拉起来:“别这样,赶紧准备送医院是正经。”

赵德柱看着陈远,眼神复杂,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转身去张罗开介绍信和找板车的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外围的沈怀古忽然踉跄着上前一步。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干瘦,背有点驼,平时在街道木器社干活,话极少。

“陈……陈远……”沈怀古的声音干涩,眼睛通红,满是血丝,“我……我屋里……我爷爷留的‘百鸟朝凤’木雕……昨晚慌,没抢出来……还在里头……”

他指着自家紧挨着周家的那间屋,那屋子也被燎了屋檐,里面虽然没大烧起来,但进了不少烟和水,此刻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还有未散尽的烟味。

“那是我沈家传了三代的东西……我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沈怀古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

那木雕陈远有印象,沈怀古偶尔会拿出来擦拭,是一块黄杨木雕,巴掌大小,却密密麻麻刻了上百只形态各异的鸟雀,围着中间一只凤凰,栩栩如生,是真正的老手艺。

“沈大爷,里头可能还有残火,结构也不稳,太危险了。”有人劝道。

“我知道……我知道……”沈怀古佝偻着背,只是重复着,眼神绝望。

陈远看了看那虚掩的门,又看了看沈怀古的样子,再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烟味。系统赋予的“精细木工”知识让他对木材燃烧后的状态有直觉判断,而“危险环境基础判断”的常识也在提醒他风险。

但……

“我进去看看。”陈远说。

“陈远!”母亲王桂芝不知何时也出来了,听到这话脸都白了。

“妈,我心里有数。”陈远安慰道,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块昨晚救火用的湿布,捂住口鼻,“沈大爷,您告诉我大概在什么位置?”

“就……就在靠墙那个旧樟木箱子顶上……”沈怀古声音发抖。

陈远没再犹豫,弯腰,轻轻推开门。

一股热浪混合着浓烈的焦烟味扑面而来,即使隔着湿布也呛人。屋里光线昏暗,满地是水,家具东倒西歪,屋顶还在滴滴答答渗水。他眯起眼,适应光线,系统带来的“空间方位感”和“细节观察力”让他迅速锁定靠墙那个被熏得漆黑的樟木箱。

箱子顶上,果然有一个深色的物件。

他小心地避开地上倾倒的凳子和碎瓦,每一步都踩在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地面上。越靠近箱子,温度似乎越高,

浓烟还未完全散尽,混着水汽,在清晨灰白的天光里打着旋儿。

大院里一片狼藉。

东厢房靠北的那两间,屋顶塌了半边,焦黑的房梁像巨兽折断的骨头,狰狞地刺向天空。救火时泼的水在地上积成大大小小的水洼,映着残破的屋檐和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还有木头、布料烧过后特有的那种呛人气息,钻进鼻腔,让人忍不住想咳嗽。

陈远靠在水池边的砖墙上,身上的蓝色工装湿了大半,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湿冷的黏腻感。脸上、手上都蹭满了黑灰,头发也被燎焦了几缕。他喘着气,喉咙里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烟熏后的灼热感。

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刚才那场混乱的救援,像快放的电影镜头一样在脑子里闪过——惊醒时的呛咳,窗外冲天的火光和惊呼,想都没想就冲出去的自己,撞开沈家那扇被热气顶得变形的木门,浓烟里摸索,抓住那个沉甸甸的樟木盒子,还有那个蜷在墙角吓傻了的孩子……

“陈远!陈远你没事吧?”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想。

是沈怀古的老伴,沈大娘。她头发散乱,脸上又是泪痕又是黑灰,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抓住陈远湿漉漉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没事,沈大娘,我没事。”陈远赶紧稳住她,声音有些沙哑。

“我的老天爷啊……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沈大娘语无伦次,眼泪又涌了出来,“火是从我们家隔壁老王家先起的,电线老化了……一下子就烧过来了……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冲进去……”

她的话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原本散落在各处,或呆立,或低声啜泣,或忙着收拾抢救出来那点家当的邻居们,渐渐围拢过来。

“是啊,刚才那阵势太吓人了,火苗子蹿得老高!”

“陈远是第一个冲进去的吧?我看见了,赵主任喊人接水的时候,他就已经往沈家跑了。”

“沈家那门都变形了,热气扑脸,他也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