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不是在模仿,他就是这种思想的源头。
塞缪尔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不得不扶住窗框才能站稳。这个结论太过疯狂,太过亵渎理性,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认为他自己疯了。阿道夫·希特勒,二十世纪最大的恶魔,数百万亡魂的缔造者,没有死在柏林的地堡里,而是伪装成一个名叫赫里伯特·梅尔的老人,隐藏在阿根廷雨林边缘的小镇上,依靠某种黑暗的超自然力量,延续着他那受诅咒的生命!!!!!!!!!!!!
但这却能解释一切……
塞缪尔走到房间角落的洗脸盆前,用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他抬起头,看向挂在墙上那面模糊的镜子。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种发现终极真相后的、近乎虚脱的清醒。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圣伊格纳西奥的、巨大的、扭曲的真相。
赫里伯特·梅尔就是阿道夫·希特勒。
这不是猜测,不是假设,这是所有线索指向的唯一合乎逻辑的终点。
朗基努斯之枪不是传说,而是他维系其扭曲“神性”与生存意志的黑暗图腾。
他不仅仅是在躲避历史的审判,他是在亵渎生命本身的法则,以一种最邪恶的方式,拒绝接受他应有的终结。
这个认知让塞缪尔的灵魂为之战栗。他不再是和一个普通的纳粹余孽周旋,他面对的是邪恶本身的一个活生生的、仍在呼吸的化身。
这个发现带来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掌握了二十世纪最黑暗、最危险的秘密。这个秘密一旦泄露,足以颠覆历史,引发难以想象的地震,甚至可能点燃新的冲突。
但同时,他也明白,自己肩负着前所未有的责任。他必须阻止这个恶魔继续他的存在,必须终结这场持续了十多年的、对生命法则的亵渎。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正义,为了那些无法安息的亡魂,为了生者的世界不被这个本该逝去的幽灵继续玷污。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铅灰色变成了鱼肚白。塞缪尔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镜子。恐惧依然存在,但一种冰冷的决心正在形成。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他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不仅仅是基于推理和线索的证据,而是能让外界无法否认的、铁一般的证据。然后,他必须决定,如何让这个“镜中的恶魔”,暴露在阳光之下,接受他迟到了十二年的、最终的审判。
他看向西北角那座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轮廓的白色堡垒,目光不再有丝毫犹豫。
那里面住着的,不是赫里伯特·梅尔,而是阿道夫·希特勒。
而他,塞缪尔·戈德曼,一个犹太学者,将亲手为他敲响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