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江吟应答,他继续道:“今日便要离开越州,依你看,沈奉之该如何处置?”
刚睁眼就遇上送命题,江吟愣住。
她沉默许久,摇摇头:“你决定就是,那是你们之间的恩怨。”
沈守玉坚持:“我想听你说。”
“……”
琢磨了一会儿,江吟道:“我确实不知。可我知道,有些事做过之后,便再没有回转的余地……我只希望你不要冲动。”
其实江吟早知道沈守玉并没有杀沈奉之的打算,否则按照他的性子,沈奉之怕是早已经死了一百回不止。
尤其是在沈奉之险些反杀沈守玉之后。
依照副线里沈守玉的性格,和第一次回溯前沈守玉说他能听见系统声音的事,江吟猜测,他对沈奉之下手,大概是因为他认为命运不公。
他恨的不是沈奉之,而是沈奉之身上的主角光环,那是他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东西。
同样,他对李知新也是如此。
他厌恶他们脚下宽敞平坦的大道,但并不厌恶他们本身。
而当下,他应该已经有了打算,开口问她,也不过是试探她的态度,并非真的求取她的意见。
果不其然,江吟这么答完后,沈守玉嗯了一声,随后道:“那便将他送进山中养伤吧。”
江吟也嗯一声,不忘提醒:“路上要当心些。”
沈守玉倒是不甚在意:“无妨,逃便逃了,即便他逃回去,拿不出证据来,他也不能将我如何。”
“那也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话颇有几分苦口婆心的味道,江吟说完,才觉得自己有些演过头了。
可沈守玉反而很受用,轻快地答应下来:“我知道,我会留意。”
“……好。”
横竖天边已经发白,二人又磨蹭了一会,而后起来收拾。
因为事情紧急,所以众人在天蒙蒙亮时便径直出发了,没有进行什么繁冗的仪式。
一路南下,途中几乎没怎么休息,到第六日,终于抵达了虔州。
在前几日的路上,江吟已经见到了不少的难民。他们穿着破旧,面黄肌瘦地坐在田间地头,大部分时候都仰脖望着天,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心中不免难受,甚至不敢往窗外多看。
好在沈守玉瞧得出她的心思,安抚她道:“我已经命沿途州府官员开城接济流民,他们很快便会有去处,不必担忧。”
说这话时,江吟正倚在他怀里发呆。也不知为何,他近一段时间总喜欢这样,但凡不在正式场合,就要与她缠在一起。
……又或许不是近一段时间,他惯来如此。
听闻难民们有去处,江吟点点头,又叹息:“那最好不过……只是,看着他们,我总会想到,人活着好难。”
沈守玉语气平静:“不难,你什么都不必思虑,我自会打点好一切。”
“可总有些事情,是要我自己去面对的。”
“比如?”
比如系统的任务。
江吟摇摇头:“眼下没有,不代表今后没有。”
“不,眼下没有,今后更不会有。”
沈守玉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若真有那样的事出现,我也会帮你解决……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