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江吟自然是没办法相信的。
若他得知自己一心为了任务要杀他,他怕是会先解决她。
于是江吟点点头,缩在他怀里,小声道:“我知道,我信你。”
沈守玉没再说什么,将她抱得更紧。
……
到虔州当日,沈守玉将江吟安顿好后,便随接驾的官员出门去了。
因为灾情严重,城中几无立足之处,因此,所有人都只能在附近的山上暂居。
当地官员本来特意圈了一块地出来,专门给沈守玉落脚,可江吟觉得大灾在前,这样搞特殊不好,沈守玉便命他们把原本住在此处的人接了回来。
如今这里地方小,人又多,周围全是高高低低的帐篷,嘈杂混乱。
江吟在帐中坐了一会,深觉无趣,便出去走了走。
她这才发现,眼下虽情形特殊,但这避难的山上,还是等级分明。
沈守玉的住处自是安排在山间最安全,视野最开阔之地,而附近的帐篷里,住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百姓,而是附近几座大城中的官眷。
而普通百姓,大多散落在山中靠近下层的各处。即便山上还有大片的空地,他们也断不敢住到贵人们头上去。
贵人们也没有给他们越雷池的机会,在上山的所有路上,都安排了重兵把守。
……说不上来为何,江吟有一点难受。
只是她自己尚且寄人篱下,除去在心里想一想外,什么都做不了。
逛了一圈,又回到帐篷前的山崖边,她寻了处僻静地坐下,默默望着远方阴沉沉的天空出神。
恰逢旁边帐中有位华衣妇人出来,见她独自在山崖边发呆,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不快,上前询问:“这位娘子……可是与家人失散?”
已经许久未曾同陌生人交往过了,见有人搭话,江吟愣怔了片刻,才摇摇头:“一路见百姓艰难苟活,有些感慨。”
妇人了然地接话:“确实,此番水患非同寻常,听闻不日还会有大雨,真是苦了百姓。”
说完,她话锋很快地一转,问江吟:“我见娘子面生,敢问娘子贵姓?”
江吟如实道:“江。”
那妇人琢磨了一会,似是没有想到什么姓江的大族,于是朝她笑笑,又问:“那敢问,江娘子的夫家……”
江吟打断她的话:“我没有夫家。”
“啊对不住,”妇人捂唇,后退半步,“冒犯了。”
“无妨。”
看江吟神色冷淡,又并非贵族出身,那妇人也不再多说:“外面风大,我先回去了,娘子请自便。”
江吟看她一眼,点头:“慢走。”
送走妇人,江吟在山上的冷风里坐着,望向远处已然一片黄浊的空城,心中愈发不适。
明明知道该回去了,可她就是不想动,维持着同一个动作怔怔发呆。
直至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有人上前,往她肩上搭了件还带着体温的披风。
即便不看,也知道来人是谁。江吟没有回头,开口道:“今日好早……还以为要等你很久。”
沈守玉在她身侧蹲下,将她冰凉的手捂在自己手心:“知道你会不习惯,所以就早些回来了。”
说完,他又问她:“在想什么?为何独自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