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之亡,始于成王,结于内乱。”
于毒缓步回到王座,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袁谭、袁尚兄弟阋墙,郭图、逢纪等臣子暗暗站队各拥其少主,河北之地自相相斗。”
“这难道不是袁绍生前偏爱幼子、未定嗣位种下的祸根?你二人身为谋主,难道未曾谏言早定世子?”
“唉…!”闻言的沮授闭目长叹。
他谏过,何止一次,可袁绍总说“诸子皆贤,容后再议”。
大殿陷入沉默。
文武众臣看着那两位曾经名动河北的谋士,此刻佝偻着背,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良久,田丰无力的垂下头颅,无奈道:“纵然袁公有千般不是,终究是我等主公,主公既殁,臣当从死,此乃人臣大节。”
“呵呵,好一个人臣大节。”于毒不屑地轻轻拍掌。
“那孤问你,袁本初在世时,可曾视你为股肱?下狱之时,可曾念你忠心?你田元皓的‘节’,是给谁看的?给天下人?给史书?还是给你自己那颗迂腐的心?”
字字诛心。
田丰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够了!”
一旁沮授忽然开口,声音疲惫。
“蜀王雄才大略,所言皆实,袁公待我二人…确有不公,然…!”
他抬起头,眼中却十分坚定。
“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我沮授既择袁氏,便无怨无悔,今日唯求一死,别无他念。”
于毒认真地看着他们,忽然笑了:“呵呵,谁说孤要杀你们?”
此言一出,不仅田丰沮授愣住,满殿文武也面露讶色。
身后的左丰忍不住上前,急声道:“主公,此二人辱骂君上,罪当…!”
“当什么?”于毒微微摆手。
“骂几句就要杀,孤的气量就这点?”
他还真没有生气,作为前世的销售员,受人白眼与辱骂还少吗?这才哪到哪?
他转头看向二人,笑呵道:“田元皓、沮公与,你二人之才,孤素知,若愿效力,孤必以国士待之。”
这是招揽了,他不介意二人的臭脾气,其二者能耐完全能抵消掉他们的缺点。
于毒更加看重的是他们的忠心,袁绍都灭亡了,都这样对他们了,他们还念想着旧主,说他们迂腐也好,但于毒就偏偏喜欢这样的人。
永不背叛。
然而,面对于毒的招揽,田丰却是惨笑一声。
“蜀王好意,丰心领了,就如公与所言,一臣不侍二主,恕难从命。”
“我等…只求速死。”
身旁的沮授亦是点头附和,他们早就心存死志了。
“嗯…?真想死?”
闻言的于毒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
“呵呵,那容易,子满,你的戟借孤一用。”
典韦愣了下,还是将腰间短戟解下奉上。
于毒接过,随手掷到田丰脚前,铁戟撞击玉石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现在捡起来,自我了断吧。”
于毒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随意。
“你不是忠臣吗?来…为旧主陪葬,为了那可笑的气节,你也算全了忠义之名,如何?”
“你…!”田丰盯着地上的短戟,呼吸粗重。
他的手在颤抖,几次想要弯腰,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
“捡啊。”于毒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