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院墙,灰瓦上浮着一层薄白。
沈砚坐在案前,布袋口摊开,陶罐的封泥没破,他小心把稻种倒进粗麻袋里,一粒没洒。
阿大靠在门框边,左臂缠着布条,血渗出来一点,颜色发暗。
他盯着沈砚的手,看那几颗黄褐色的谷粒落进布袋,轻声说:“大人,还能走吗?”
“能。”沈砚扎紧袋口,放在案头,“你守了一夜,接下来交给我。”
他起身走到角落,曲辕犁的部件堆在草席上。
拆解过了,只剩弯臂和铁铧,都是关键处。
他拿干草一层层裹住,再用细绳捆实,动作慢但稳。
这东西带进相府不能像农具,得像个随手提的物件。
阿大想上前帮忙,脚动了动没挪开。
他脸色还是白的,说话有气无力:“赵承业的人……不会只来一次。”
“我知道。”沈砚低头打结,绳子勒进掌心,“但他们怕的是东西到李斯手里,不是我们人还在不在。”
他把包好的部件放进竹筐,又从包袱里取出两盒徽墨酥,轻轻放进去。
盒子是松木的,表面刷过清漆,不打眼。
阿大看着那点心盒,眉头皱起来:“大人,这酥饼能管用吗?”
沈砚顿了顿,抬眼看他,笑了笑:“李斯日理万机,听再多话也记不住几句。可要是他尝了一口,念着这味道……说不定,就是转机的关键。”
阿大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靠着门,站得有点晃,腿发软。
“回房去。”沈砚把竹筐拎起试了试分量,“别硬撑,这一关过了,新安还得靠你们守。”
“我……”阿大张嘴想说什么,喉咙一紧,声音哑了,“我就想看着您出发。”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把布袋和竹筐并排放在门口。
他转身扶了阿大一把,手劲不大,却稳稳托住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