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斜照在相府厅堂的青砖地上,沈砚提着竹盒跨过门槛,脚底未停,径直走向席间主位。
他昨夜检查过三遍的发言稿裹在布囊里贴身放着,袖袋中香料包的棱角还硌着胳膊,但他没先掏东西,也没开口讲政令。
他把竹盒放在案头,解开麻绳,掀开盖子。
盒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来块徽墨酥,黄褐色的点心泛着油光,松烟香气混着麦香淡淡飘出。
他一手托盒,一手取酥,走到第一位县令面前,双手递上:“远道而来辛苦,这是新安百姓常吃的点心,不算贵重,但心意实在。”
那县令愣了下,连忙起身接过,低头一嗅:“好香,竟带些墨味?”
沈砚点头:“正是用了本地松烟制徽墨剩下的边角料,配上新磨的小麦粉,才有了这风味。”
他继续分发,一圈走完,厅内已响起窸窣拆纸声。
有人咬了一口,眼睛一亮;有人咂舌:“酥而不散,甜而不腻,比咸阳市面上那些蜜糕还耐嚼。”
还有人笑道:“这味道奇了,像是读书时嘴里含了块甜墨。”
沈砚站在中央,没急着拿回盒子,等了几息,见众人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这面粉,是用我县匠人楚墨建的水力磨坊碾的——一人看管,一日可磨百斤,效率比人力快上十倍。”
话音落,厅内咀嚼声顿了顿。
一个鬓角花白的县令放下竹片,皱眉问:“水力磨坊?靠水流推轮子转石磨?这等巧构,不是墨家机关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