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下楼吃早餐。客栈提供稀饭馒头,小芸只喝了半碗粥。隔壁桌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正兴奋地说着什么。
“我许愿了!这次面试一定能过!”
她男朋友笑。“许愿池这么灵?”
“真的!我同事上星期许愿加薪,第二天老板就给她涨工资了。”
“她还好吗?”我突然插话。
女孩看我一眼。“挺好的啊,就是……”
“就是什么?”我问。
女孩犹豫了一下。“就是她这两天没来上班,听说生病了。不过肯定是巧合啦。”
吃完早餐,我问小芸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已经好多了。”她说,但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我们走出客栈,阳光刺眼。广场上许愿池边依然围满了人。硬币落水声此起彼伏。
小芸停下脚步,盯着水池。
“怎么了?”我问。
“水池……”她低声说,“颜色变了。”
我看过去。池水还是灰绿色。
“你看到了什么颜色?”我问。
“昨晚是绿的,现在是……黑的。”她说,“像墨汁。”
“不能吧,难道高烧影响到视觉了?”我又摸了摸小芸额头,是正常的体温。
她晃了晃脑袋甩开我的手,然后抓住我手臂。“我们离开这吧,现在就走。我不想呆在这了。”
“好。”我很快就答应了。
我们往停车场走。穿过人群时,小芸突然僵住。
“她在那儿!她又出现了!”她声音绷紧。
“谁?”
“那个女人。”小芸盯着前方,“在人群里,低着头,头发湿的,在滴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有拥挤的游客。
“没有湿头发的女人啊!”我的眼睛在前面的人群里反复游移。
“她在看我。”小芸说,手指收紧,“朝我走过来了。很多人从她身体里穿过去……他们看不见她。”
我拉着她快步往前走。她频频回头。
“她还在跟着我们。”小芸说,“怎么办!”
我们上了车。我发动引擎,开出古镇。小芸坐在副驾驶,死死盯着后视镜。
“她还在吗?”我问。
小芸看了很久。“不见了。”
我松口气。
车子开上高速。小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我以为她睡了,但她突然开口。
“我许的愿是,你会向我求婚。”
我愣了一下。
“什么?”
“昨天在许愿池。”她依然闭着眼,“我许愿,希望这次旅行之后你会求婚。”
“我......”
小芸睁开眼睛看着我,“你会求婚,对吗?”
她的眼神让我不安。
“小芸,你没必要许这种愿。你知道我一定会娶你的。”
“可我不放心。我怕出现什么意外。”她打断我,声音平静得可怕,“可现在我许愿了,许愿池也会给承诺的。”
“那是骗游客的。”
“不是。”她摇头,“它真的会实现愿望。只是……”
她停住了。
“只是什么?”我问。
“要付出代价。之前我看网上的那些评论,我不信。现在我信了。”她说,转开头看窗外,“我发烧了,看见那些东西。这是代价。”
“别胡思乱想了。”
她不再说话。
回到家,小芸的病没有好转。她持续低烧,咳嗽加重。我带她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血常规、胸片、CT,所有结果都正常。
“可能是病毒性感冒,休息几天就好。”医生说。
“可她总说看见东西。”我说。
医生看了小芸一眼。“看到了什么?”
“一个湿漉漉的女人。”小芸说。
医生又顺手开了一些镇静类的药物。“精神紧张会引起幻觉,注意多休息。”
......
我们回家后。小芸服药后睡了。我坐在客厅,搜索更多关于许愿池的信息。
在一个本地论坛,我找到一篇帖子,标题“古镇许愿池的秘密”。发帖人ID是“许愿池知情者”,发帖时间三个月前,回帖只有十几条。
帖子内容:“古镇新建许愿池,池水不是自来水,是从镇外老井抽的。那口井死过人。三十年前,一个叫陈秀兰的女人投井自杀。捞上来时,尸体泡了三天。现在用那口井的水做许愿池,能有好?”
许愿池知情者:“我亲戚在古镇管委会,亲眼看见施工队从井里抽水。井口封了几十年,重新打开,水还是黑的,现在许愿池里的水是经过处理的。但还是很浑浊。”
另一条回帖:“难怪许愿池水那么脏。”
知情者:“何止脏?那可是尸水。”
我继续翻,帖子没有更多信息。我私信“许愿池知情者”,没有收到回复。
晚上,小芸的情况恶化了。她开始呕吐,吐出黑色液体。我打了120,送她去急诊。
抢救室里,医生护士在忙碌。我在外面等。一个小时后,医生出来。
“病人情况不稳定,需要住院观察。”
“她到底怎么了?”我问。
“不清楚,各项指标都有异常。”医生说,“她之前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我想起许愿池。
“古镇的许愿池,她投了币。”
医生皱眉。“什么?”
“那个许愿池,水有问题......”我将古井死过人的消息提了一嘴。
医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们会做毒物检测,但建议你联系当地卫生部门,如果池水真的有问题。”
小芸被转到病房。我守在床边。她昏睡着,手上插着输液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