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少杰看了眼手机，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了。还是没有信号。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
在雾墙的边缘，火光勉强照到的地方，有一个人影。那个人影背对着他们，站在一棵树下，一动不动。
林少杰轻轻碰了碰李安邦，用眼神示意那个方向。李安邦转过头，看到人影，身体明显僵住了。
人影没有动，就那么站着，背对着他们。从身形看，应该是个女人，穿着深色衣服，一头长发。
“那是什么？”林少杰用气声问。
李安邦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时间仿佛凝固了。人影一动不动，他们也不敢动。林少杰的心怦怦直跳。
然后，人影开始慢慢转身。
林少杰屏住呼吸，手电筒已经握在手里，但他不敢打开。
人影转了过来。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正常的人脸，看起来很年轻，五官也很端正，就是脸色有点苍白。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看着他们。
林少杰几乎要松一口气，但李安邦却更紧张了，身体绷得像弓弦。
女孩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抬起一只手，招了招，示意他们过去。
李安邦摇头，用口型说：“别去。”
女孩继续招手，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正常人被困在森林里，看到火光和人，应该是惊喜、激动、奔跑过来，而不是这样平静地招手。她是在等我们过去，”李安邦低声说，“别动。”
女孩招了一会儿手，见他们没有反应，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那种平静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然后是恼怒。她的嘴角向下撇，眉毛皱起，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然后她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不过来？”
林少杰倒吸一口冷气。那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感情。
“你们不是来救人的吗？”那声音又说，“我在这里，我需要帮助。”
李安邦突然站起来，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树枝，举在身前：“退后！”
女孩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很诡异，只有嘴角向上扯，眼睛和额头没有任何变化。
“你会过来的，”她说，声音还是直接出现在他们脑海里，“所有人都会留在这里。迟早的事。”
说完，她转身走进浓雾，彻底消失了。
林少杰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李安邦扔掉燃烧的树枝，脸色惨白，“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它能直接在你脑子里说话……”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少杰的声音在颤抖。
“等到天亮，”李安邦重复道，但他的声音也在抖，“只能等到天亮。”
他们不敢再背靠背坐着，改为面对面，这样可以看到彼此身后的情况。火堆需要不断添柴，他们轮流去附近收集树枝，但不敢离开火光的范围。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很煎熬。
凌晨两点左右，雾墙外又出现了动静。这次不是一个人影，而是好几个，隐约能看到他们在雾中移动，但看不清具体样子。
“它们在围着我们转，”李安邦低声说，“别盯着看，假装没看到。”
林少杰努力把视线固定在火堆上，但余光还是能看到那些人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有时是一个，有时是两个，有时好像有很多个，在跳一种奇怪的舞蹈，动作别提有多诡异。
“它们在干什么？”林少杰用气声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李安邦说，“别理它们，只要我们不离开火堆，它们应该进不来。”
“应该？”
“我希望是......”
火堆的火焰突然开始摇曳，明明没有风，但火焰左摇右摆，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弄。然后，火焰的颜色变了，从温暖的橙红色变成了冷冷的蓝绿色。
“这是......鬼火！”李安邦低呼道。
蓝绿色的火焰照亮了周围，但这次不是驱散黑暗，而是让一切显得更加诡异。他们的脸在蓝绿色火光下看起来像是死人。
雾墙外的人影似乎更兴奋了，移动得更快，舞蹈更疯狂。
林少杰还能听到许多人同时在低声哼唱，没有旋律，只是单调的嗡嗡声。
“捂住耳朵！”李安邦突然喊道，“别听那个声音！”
林少杰赶紧捂住耳朵，但声音似乎能穿透手掌，直接钻进大脑。那嗡嗡声越来越大，震得他头痛欲裂。他闭上眼睛，拼命摇头，想把声音甩出去。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林少杰慢慢睁开眼睛，火堆的火焰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雾墙外的人影也消失了。
“它们走了？”他问，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暂时走了，”李安邦说，他的额头全是冷汗，“但它们肯定还会回来。天怎么还没亮……”
林少杰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二十。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多小时。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轮流打盹，但谁也不敢真的睡着。每当林少杰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看着他，不是雾墙外的那些东西，而是更近的，就在火光边缘，在阴影里。
凌晨四点左右，李安邦突然站起来：“变了！”
“怎么了？”林少杰立刻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