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柜门,三年没开过。”猴子说,“系统里显示里面有件,但每次扫码都打不开。管理员强行撬开过几次,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只要一关上,系统就恢复原状,显示包裹还在。”
徐凌走到他身边,银白的左眼盯着那个柜子。
“残响很浓。”她说,“那个包裹确实还在,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在’。它存在于规则层面,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触碰到。”
“我该怎么做?”猴子问。
“走过去,像正常的取件一样。”徐凌说,“扫码,等柜门打开。如果小念的残响愿意回应你,你就能看到那个包裹。如果她不愿意——”
“她会的。”猴子打断她,“她一定会。”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个快递柜。
徐天几人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街道对面,看着他的背影。
猴子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的身体微微佝偻,脸色苍白得吓人,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那个三年未开的柜门。
他走到柜子前,排在队伍的最后一个。
前面的人一个个取完件离开。有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穿着破旧的衣服,脸色白得像纸,但没有人多问。这座城市里,谁都有自己的故事,谁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别人。
轮到他了。
他抬起手,用手机扫了扫13号柜上的取件码。
“嘀——”
系统发出正常的声音,屏幕上显示:13号柜,已开。
柜门没有开。
猴子看着那个紧闭的柜门,手按在上面。柜门冰凉,金属的触感透过掌心传到全身。
“小念。”他轻声说,“爸爸来了。”
柜门震了一下。
不是物理的震动,是规则的震动。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光芒,从柜门缝隙中渗出来,缠绕着猴子的手指,向他的手臂蔓延。
然后,柜门开了。
不是弹开,是缓缓向内打开,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柜子里,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包裹。
包裹用粉红色的包装纸包着,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快递单。快递单上的收件人名字,是“小念”。寄件人名字,是“爸爸”。
猴子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包裹。包裹很轻,轻得仿佛没有重量。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包装纸的瞬间,一股暖流从包裹中涌出,涌入他的身体,涌入他濒临崩溃的规则根基。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抱着一个布娃娃,坐在后座上,脸贴在他的背上。她笑着,缺了一颗门牙,喊“爸爸”。
“爸爸,这个娃娃会唱歌。”
“爸爸,我们去哪里呀?”
“爸爸,你累不累?”
“爸爸,我等你回来。”
画面破碎。
猴子抱着包裹,跪在快递柜前,泪水无声地流下。
包裹在他怀里,微微发光。
光芒中,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意识波动,轻轻触碰着他的心口。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只是一个三岁小女孩能留下的、最后的信息:
“爸爸,我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