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发疯’，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借口。”
“精神失常，无法履行职责，且有危害公共安全言论。”
“一顶现成的帽子扣下来。”
“联合几个早就看我不顺眼的人运作一下，鉴定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然后我就被‘保护性’地送到了这里。”
“我想，这次进来，恐怕没那么容易出去了。”
“那位领导，不会放过这个让我彻底闭嘴的机会。”
宁扬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陶乐山床头夹着的一份A4纸。
那是他的简易病历。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和打印字体混合记录着信息：
云城第四人民医院精神科病人简要信息卡
姓名：陶乐山
主诉：突发性言行紊乱，公开散布不实末日言论，伴有强烈焦虑、恐惧情绪，社会功能受损。
现病史：患者于入院前五日无明显诱因突然出现情绪激动。
在公开网络平台声称自己具有“预知未来”能力。
并详细描述包括配偶出轨、他人坠亡及“世界末日”在内的多项“预见画面”。
坚称所见为真，情绪随之剧烈波动，伴有失眠、食欲减退。
否认幻觉、妄想（除自述“预见”外），思维逻辑基本连贯。
但内容脱离现实。无自杀、自伤史及企图。
既往体健，无精神疾病家族史。
风险评估：
暴力风险：低（目前无攻击言行）
自伤风险：低（目前无自伤企图及计划）
外逃风险：中（曾为公职人员，对环境适应力强，可能有强烈出院意愿）
特殊风险：高（言论可能造成社会恐慌，需严格监控其与外界通信）
监护等级：2级监护（需在指定区域活动，未经允许不得离开病房楼层，禁止使用个人通讯设备，探视需主治医生批准并陪同。）
宁扬快速浏览完。
这些相对专业的记录比陶乐山自己的叙述更冰冷地勾勒出他此刻的处境。
一个被权力斗争利用、因“胡言乱语”而被系统性隔离的前官员。
宁扬看病例的动作没有逃过陶乐山的眼睛。
陶乐山脸上闪过一丝被窥视隐私的恼怒。
随即又化为一种恶作剧般的报复心理。
他猛地凑近宁扬的床边，伸长脖子。
故意用夸张的、抑扬顿挫的语调。
大声“朗读”起宁扬床头那份他自己的病历：
“哟，看看我们302号的！姓名：宁扬。”
“……病症诊断：中度抑郁状态，重度妄想障碍……”
他故意停顿，瞥了一眼宁扬，继续用挖苦的语气念道：
“暴力风险评估：重度。备注：曾造成十余人四级以上伤残。”
“自伤风险评估：重度（曾有不明原因自残性外伤史）。”
“特殊注意事项：警惕其突发暴力行为及自残行为，需严密观察其情绪波动。”
陶乐山念完，退后一步，抱着胳膊，用讥讽的眼神看着宁扬：
“啧啧，1级监护呢！比我这个2级还高一级！”
“理论上应该给你捆约束带，住单间，甚至打镇静剂的。”
“他们怎么就这么放心把你放在普通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