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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消失的女孩(三)(2 / 2)

“我们理解。”老张轻声说,“但可能有人正经历你当年的遭遇。你提供的信息,也许能救其他人。”

周倩抬起头,看了看老张,又看了看小吴,最终点了点头。

“那天是星期六,我在县城新华书店打工。”周倩的声音很轻,“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过来,问我是不是学生,想不想做家教。他说他姓陈,是中学老师,女儿上初三,数学不好,想找个大学生辅导。”

“他说给多少钱?”小吴问。

“一个月一百二,每周六下午三小时。”周倩说,“当时我父亲刚生病住院,急需用钱,就答应了。”

“然后呢?”

“他说第二天,也就是周日,先试讲一次。他开车来接我,是一辆黑色轿车。”周倩的手开始颤抖,“车里有很重的香味,茉莉花的味道,熏得人头晕。”

老张心中一震。茉莉花香!和赵芳芳纸条上写的一样!

“车开了很久,出了县城,到郊外一个独栋房子。两层楼,有个院子。”周倩的语速变快,仿佛急于说完,“进去后,他说女儿还没回来,让我先坐。然后他给我倒了杯水……”

她停住了,脸色更加苍白。

“水里放了东西?”老张问。

周倩点头:“我喝了几口,很快就头晕。他说可能是低血糖,扶我去房间休息。那个房间……窗户被封死了,门从外面锁上。”

“你被关了多久?”

“两天。”周倩的声音在颤抖,“他每天送一次饭,说‘等你想通了就放你走’。我不知道他想让我想通什么,我只是害怕。”

“他有没有……伤害你?”小吴小心地问。

周倩抱紧双臂:“他想,但我一直在反抗。第二天晚上,我突然肚子剧痛,阑尾炎发作了。他一开始不信,后来看我痛得打滚,才开车送我去医院。”

“记得车牌吗?或者他长什么样?”

“车牌没看清,只记得是本地牌照。”周倩努力回忆,“他四十岁左右,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说话很温和,像个老师。他左手腕有块表,银色的,表带很宽。”

“还有什么特征?”

周倩闭上眼睛:“他笑的时候,左边嘴角有点歪,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还有,他扶我下车时,我碰到他的手,很凉,像死人一样凉。”

老张快速记录着。金丝眼镜,温和语气,茉莉花香,左手腕银色宽表带,嘴角微歪,手凉——这是迄今为止最详细的描述。

“他送你去医院后,说了什么?”

“他扶我到急诊室,跟医生说我是他侄女,突然肚子痛。”周倩说,“然后他说去交费,就再也没回来。医生发现不对劲,等他走了才问我真实情况,我就报了警。”

“当时警方调查了吗?”

“县里派出所来了人,但那个房子已经人去楼空。警察说没有实质证据,只能备案。”周倩苦笑,“后来我考上卫校,离开了县城,不想再提这件事。”

老张合上笔记本,心中翻涌。一个清晰的凶手画像正在形成:高智商,善于伪装,反侦查意识强,可能真的有教育背景。

“周倩,如果让你听一些声音,或者看一些照片,你能认出他吗?”老张问。

“我不知道……”周倩犹豫,“但如果有机会,我想我能认出来。”

马国强送周倩和班主任离开后,会议室里陷入沉默。夕阳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橘红色。

“金丝眼镜,茉莉花香,手腕银表。”小吴喃喃道,“这些细节太具体了,不可能是编的。”

老张走到白板前,将南州三起案件的信息写在江州案件的旁边。现在,两边各有三起:南州1996年11月(周倩幸存)、1997年3月(王丽失踪)、1997年7月(孙小梅失踪);江州1998年4月(刘雯失踪)、1998年7月(赵芳芳失踪)、1998年10月(林晓雨失踪)。

时间线清晰了:从南州到江州,从县城到省城,凶手在“升级”。

“每起案件间隔三个月到四个月。”老张用红笔将时间点连起来,“但1997年7月孙小梅失踪后,直到1998年4月刘雯失踪,中间隔了九个月。为什么?”

“可能凶手离开了南州,花时间在江州‘安家’。”小吴分析,“或者,这期间他在其他城市作案,我们还没发现。”

老张盯着时间线,忽然想到什么:“马队,周倩说凶手开的车是‘黑色轿车’,不是特别指明桑塔纳。而江州案件中,赵芳芳明确记得是桑塔纳。会不会凶手在南州时开的还不是桑塔纳,到江州后才换了车?”

“有可能。”马国强点头,“车辆是重要线索,但也是最容易变更的。”

老张的手机响了,是陈建国打来的。

“老张,情况怎么样?”

“有重大突破。”老张简要汇报了幸存者周倩的陈述,“凶手画像更清晰了,而且可以确定,这是一起跨省连环案。”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省厅刚刚发来通报,周边三个省份在过去三年里,共有七起类似未破案件。受害者和手法高度一致。”

七起。加上南州和江州的六起,至少十三条人命。

老张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什么时候开会?”

“明天上午,省厅组织跨省并案协调会。你今晚就回来,我们需要准备材料。”陈建国停顿了一下,“老张,这个凶手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也更狡猾。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已经作案多年的职业罪犯。”

挂断电话,老张看向窗外。南州的夜色渐浓,街灯一盏盏亮起。这座小城的某个角落,也许还残留着凶手两年前的痕迹,但人早已不知去向。

“小吴,收拾东西,我们连夜回江州。”老张说。

“张队,你觉得……林晓雨还活着吗?”小吴突然问。

老张没有立即回答。根据时间规律,凶手通常囚禁受害者数日甚至数周。林晓雨10月3日失踪,今天已经23日,二十天了。

但周倩活了下来,因为突发疾病。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要当做她还活着。”老张最终说,“走吧,路上我开车,你休息会儿。明天开始,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吉普车驶离南州市公安局时,老张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老楼。墙上的照片中,王丽和孙小梅的笑容定格在时光里,她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遭遇将成为揭开更大罪恶的钥匙。

车开上省道,夜色如墨。老张打开车灯,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就像这起案件,每一点进展都只能照亮真相的一小部分,但只要有光,就能继续前进。

他想起周倩描述凶手时说的那句话:“他笑的时候,左边嘴角有点歪,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一个会微笑的恶魔。

老张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车速表指针缓缓上升,吉普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着江州,朝着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朝着一场已经开始却无人知晓结局的追捕。

而在某个地方,也许就在江州的某个角落,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可能正看着新一批贫困女学生的资料,嘴角带着微歪的笑容,计划着下一次“家教面试”。

时间,正在滴答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