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字都听到了。
药鼎中,几种属性相冲的药材精华在凤凰神火的淬炼下,正发生着奇异的变化——火属性的“赤炎果”精华非但没有被水属性的“寒潭草”抵消,反而在火焰的调和下,形成了一种动态平衡。木属性的“青灵藤”作为媒介,将这两种对立能量串联,而金性的“锐金石”粉末则在火焰中融化,成为稳定整个结构的骨架。
这不是任何丹方记载的融合方式。
这是云逸基于现代化学的“催化-稳定”理论,结合修真界药性特点,自行设计的路径。
危险,但若成功……
鼎中传来更清晰的凤鸣声。
云逸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投入最后的融合阶段。他左手控火,右手并指如笔,凌空勾勒出一道道灵力符文——不是传统的丹诀,而是他结合阵法原理自创的“能量疏导符纹”。
符文落入鼎中,药液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赤、蓝、青、金四色光华在鼎内交织,渐渐融成一团混沌的、却散发着惊人生命力的七彩光晕。
远处观众席上,凌墨看着那团光晕,抱剑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能感觉到,云逸的灵力正在急速消耗。
炼丹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辩论台方向,慕容昭正朝这边走来。
凌墨没动。
慕容昭走到他身侧的空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赛场中的云逸。
“凌道友对丹道的见解,令人意外。”慕容昭的声音依旧温和。
凌墨没看他:“实话而已。”
“只是实话?”慕容昭笑了笑,“那为何偏偏在云兄炼丹的关键时刻开口?而且句句指向他的道?”
凌墨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却让慕容昭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他的道,”凌墨一字一句,“需要有人说清楚。”
“所以凌道友便说了。”慕容昭点头,笑容不变,“只是不知,凌道友是以何种身份替云兄发声?护卫?友人?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其他?”
凌墨重新看向赛场。
云逸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汗,但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符文一道接一道打入鼎中。
“与你无关。”凌墨说。
慕容昭笑了:“看来是我唐突了。只是凌道友需知,云兄如今名动皇城,往后关注他的人会越来越多。有些事,若不明说,只怕会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凌墨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叩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
慕容昭却感觉自己脖颈后的汗毛竖了起来,那是剑修杀意锁定时的本能反应——虽然只是一瞬,就消失了。
“不会有误会。”凌墨说。
他说得那么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慕容昭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那便好。”
他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回辩论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凌墨依旧坐在那里,身形笔直,目光锁在赛场中那个人身上。那是一种全然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除了那道身影和那尊药鼎,再无他物。
慕容昭收回视线,袖中的手指彻底握紧。
赛场中央,云逸打出了最后一道符文。
鼎中的七彩光晕骤然收缩,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表面,赤金色火焰纹路与冰蓝色水纹交织,青木之气盘旋如龙,金锐之意凝成骨架。
凤鸣声达到顶点!
云逸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光球的刹那——
“凝!”
他低喝一声,双手猛然合拢。
鼎盖轰然闭合!
漫天火焰尽数收束回鼎中,赛场中央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尊药鼎静静立在那里,鼎身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隐约的凤凰虚影。
云逸踉跄一步,用尽最后的灵力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看向观众席方向。
凌墨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整个人如同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剑。
两人的目光隔着数百丈距离对上。
云逸苍白的脸上,那个小小的弧度终于彻底绽开。
他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凌墨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赛场边缘的屏障外——大典规则所限,他不能进入赛场区域。
但他站在那里,剑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将所有试图靠近云逸探查情况的神识尽数斩断。
“无需打扰。”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赛场都安静下来,“丹未成,人无碍。”
裁判长老面面相觑,终究没人敢上前。
赛场中央,云逸倒在冰凉的地面上,意识模糊间,感觉到枕着的地面传来极细微的震动。
那是药鼎内部,丹药正在成型的共鸣。
他闭上眼睛,任由最后一丝灵力顺着掌心流入地面,与鼎中那股蓬勃的、新生的力量悄然呼应。
焚尽杂质,留存本源。
乃至创造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