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丹成异象生(1 / 2)

云逸倒下的瞬间,赛场边缘的凌墨指节捏得发白。

但他没有动。

剑心通明的感知告诉他——云逸没事,只是灵力耗尽。而那尊药鼎内部,某种超越常规丹药层次的力量正在成型,此刻任何外力介入都可能前功尽弃。

他站着,剑意如屏障。

三息。

五息。

十息。

云逸撑着手臂,从冰凉的地面上缓缓坐起。他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没看裁判席,没看观众,甚至没看凌墨。

他只看那尊药鼎。

鼎身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青铜色的鼎壁上,之前浮现的凤凰虚影越来越清晰——不是纹路,是真实的、由火焰与丹气凝聚成的光影!那光影在鼎壁上盘旋,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低低的凤鸣,穿透鼎壁,传遍整个赛场。

“不对……”观众席前排,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丹师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这不是正常成丹的动静!”

他身旁的另一位丹道宗师脸色凝重:“药鼎与丹药共鸣到这种程度,至少是七品巅峰……可那云逸炼制的分明是自创丹药,药材品级最高不过六品,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药鼎的鼎盖边缘,透出了一缕光。

不是火焰的赤金色,不是药液的七彩,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包容了所有颜色的温润霞光。

那缕光从鼎盖缝隙挤出,在空气中晕开。

然后第二缕。

第三缕。

不过眨眼间,数十道霞光从鼎盖缝隙迸射而出,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幕。光幕中,隐约有草木生长、花开花落、鸟兽腾跃的虚影闪过——那是生机的具象化!

“药气化形……”严大师死死盯着那些虚影,嘴唇哆嗦,“这、这怎么可能……”

他炼了一辈子丹,只在古籍里见过这种描述:当丹药中蕴含的生机浓郁到极致,药气会自发凝聚成天地万物的虚影。这是丹药品质触及“道韵”边缘的标志!

可那小子明明才多大年纪?明明用的是属性相冲的药材,明明——

药鼎突然剧烈一震!

鼎盖缝隙透出的霞光暴涨,瞬间照亮了半个赛场。一股难以言喻的丹香随之弥漫开来——不是单一的药香,而是像春日雨后的森林、盛夏清晨的山谷、秋日丰收的田野、冬日暖阳下的雪原……四种季节、四种截然不同的生机气息,却在同一炉丹药中完美融合!

观众席上,无数人深吸一口气。

“我、我三年前受的暗伤,刚才闻到这香气,居然松动了……”一个中年修士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我的瓶颈!炼气九层滞留五年的瓶颈有动静了!”一个年轻修士激动得站了起来。

“这香气……这香气能滋养神魂!”一名专修神识的修士失声喊道。

场面开始失控。

但没人敢动。

因为凌墨还站在那里。剑意笼罩的范围,空气都凝固了。任何试图越过他冲向赛场的人,都会在瞬间被那凌厉无匹的剑意锁定。

裁判席上,几位皇室派来的长老互相看了一眼。

“要不要……”一位长老迟疑道。

“等。”首席裁判,一位化神期的老丹师沉声道,“丹药未出,异象未定。现在干预,毁了这炉丹,你担得起责任?”

那长老闭嘴了。

赛场中央,云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鼎盖上越来越盛的霞光,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

还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抬起——动作很慢,像拖着千斤重物。指尖亮起微弱的灵光,在空中缓慢地勾勒。

那不是丹诀。

是之前在鼎内构建的“能量疏导符纹”的外部投影。他要最后调整一次丹药内部的结构,让那四种相冲又相生的药力彻底稳定下来。

第一笔落下。

霞光一凝。

第二笔落下。

药鼎的震动频率变了,从杂乱变得规律,像心跳。

第三笔、第四笔……

云逸每画一笔,脸色就苍白一分。灵力耗尽的丹田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识海也开始嗡鸣。但他手很稳——稳得可怕。

最后一笔即将落下时——

“轰!!!”

不是药鼎的声音。

是天空。

原本晴朗的皇城上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云。不是乌云,是乳白色的、边缘透着七彩光晕的祥云。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盘旋着,汇聚着,最终在赛场正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正对着云逸的药鼎。

“丹……丹云……”

观众席上,不知道谁先说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整个赛场炸了。

“丹云!是丹云初兆!”一个老修士激动得胡子乱颤,“老夫活了四百岁,只在典籍里见过描述!上一次引发丹云的丹药,是三千年前‘药圣’炼制的八品‘生生造化丹’!”

“可、可云逸炼的不是才六品吗?!”

“品级不重要!重要的是丹药触及的‘道’!”另一个见识广博的修士吼道,“丹云是天地对‘超凡之丹’的认可!丹药本身的品级再低,只要能引动丹云,那就是传说中的存在!”

严大师呆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瓷片。

他看着天空中那越聚越浓的祥云漩涡,又看看赛场中央那个摇摇欲坠却还在坚持勾勒符纹的年轻人,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这个他斥为“歪门邪道”的小子,这个他以为只会耍小聪明的后辈……正在炼制一炉可能载入史册的丹。

而他,堂堂丹塔长老,六品巅峰的丹道宗师,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那个过程。

荒谬。

太荒谬了。

慕容昭站在辩论台边缘,仰头看着天空中的云涡。

他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欣赏,有失落,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之前以为,自己可以用资源、用地位、用皇室珍藏的丹方吸引云逸。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