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归途悟道(1 / 2)

那枚淡金色的麒麟印记,在凌墨的手背上,随着他指尖的微蜷,仿佛也轻轻波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闭目调息、眉头微蹙的云逸。万木之心空间里浓郁的生机如同无形的暖流,包裹着他们,加速着丹药药力的化开与伤势的愈合。云逸苍白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红润,气息也渐渐平稳悠长。

凌墨知道,云逸很快就会从深度调息中醒来。那个在青木部落夜晚许下的、关于“回来后告诉你”的承诺,像一块沉在心底的石头,此刻随着危机解除、目标达成,变得清晰而沉重。

要说吗?

那些前世的血与火,孤独与背叛,最后时刻看着世界崩塌却无能为力的绝望……以及重生后,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踏错重蹈覆辙,更怕眼前这抹意外的、温暖的光,会如流星般短暂熄灭的恐惧……

他抿了抿唇,喉结微微滚动。扶住云逸胳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就在这时,云逸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而充满智慧的眼眸,此刻还带着调息后的些许朦胧,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体内焕然一新的状态——不仅仅是伤势痊愈、灵力恢复,更是一种本质上的充盈与和谐。

心念微动,丹田处,万灵归源图徐徐展开虚影。

金、红、蓝、黄。

四色光华交相辉映,不再像之前那样各自为政,偶尔碰撞。在获得了土麒麟瑞焱那厚重温润的土行本源印记后,四行之间仿佛有了真正的“粘合剂”与“中转站”。锐利的金(傲苍)生发绵长的水(玄冥),水又滋养出灵动的木(理论上缺,但云逸自身的造化生机与万灵图特性部分弥补了木行的“生发”之意),木催生炽烈的火(赤霄),火又温暖、转化出厚重的土(瑞焱),土再生金……一个虽然因为缺了核心的木行而显得不够圆融流畅、有些滞涩,但确实在缓慢运转、生生不息的微弱循环,已然初步构成!

循环每转动一丝,云逸就对天地间五行灵气的感知清晰一分,对能量转换、相生相克的法则理解深入一层。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这循环与外界天地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自发地汲取、调和着周围的灵气,效率比他平时主动修炼时还要高出一线。

“这感觉……好奇妙。”云逸忍不住轻声自语,抬起手,掌心向上,心念微转。一缕淡黄色的、带着大地厚重气息的土灵之力凭空凝聚,接着,这土黄之中泛起一丝金属光泽(金生水需经过土?此处显化的是土生金的部分特质),随即又转化为一点温润水汽,水汽蒸腾间带着隐隐绿意(水生木),绿意中又跳跃出微弱的火星(木生火)……虽然转换到火星时就难以为继,迅速消散,但这短短一瞬的四行流转,已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和运用,有了全新的认知。

“五行相生,循环不息。缺了木行,终究是残缺的圆,无法真正自洽圆满,威力也大打折扣。但……这已经是一条清晰可见的路了。”云逸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看向凌墨,“你感觉如何?土麟印记对你的剑意……”

他的话顿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凌墨眼中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复杂情绪,以及那只依旧扶着自己胳膊、微微收紧的手。

凌墨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手指松了松,却没有立刻收回,只是低声道:“感觉很好。剑意……更稳了。”

他似乎想用简单的词汇描述,但顿了顿,还是补充道:“以前,寂灭剑意像是最冷的冰,最利的刃,追求极致的‘无’。现在……好像冰下有了承载的陆地,刃有了归鞘的厚重。在那片古林里,它被生机压制;现在,它似乎可以……与生机并存,甚至以大地为基,爆发更强的终结之力。” 他尝试着调动一丝剑意,手背上那淡金印记微微一闪,墨渊剑鞘上流转的灰暗光芒,果然少了几分飘忽的凌厉,多了几分沉凝的杀机。

“与生机并存……”云逸重复着这句话,若有所思,“寂灭并非虚无,而是轮回的一环,是万物归于尘土,等待新生。土,正是埋葬,也是孕育。你的剑意,或许正在补全这层真意。”

凌墨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云逸总是能从他简单的话语里,理解到更深层的东西。这种默契,让他心底那块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

“刚才,”凌墨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你想说什么?”

云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是指自己调息前那句“等回来告诉你”的承诺。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坦然:“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过……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他看向凌墨,目光清澈而温和:“你有时候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一个同龄的伙伴,倒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生怕再碎的珍宝。你战斗时的经验和对魔族的了解,远超你的年龄。还有……你似乎总在担心着什么,或者说,防备着什么未来的事。”

凌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云逸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还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那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不问你来处,也不问你究竟知道多少未来的片段。我只看现在——你是凌墨,我的剑,我的同伴,是我愿意把后背交付的人。这就够了。那些沉重的过去或是预知的未来,如果你愿意分享,我听着;如果你觉得需要独自承担,我也不会怪你。毕竟……”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些自嘲:“我自己也算是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我们能一起走到这里,一起面对魔族,一起寻找五行神兽,目标一致,信任彼此,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凌墨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映着四周流淌绿光、却无比真诚的眼睛。心底那块沉重的石头,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缓缓融化、托起。云逸的敏锐和理解,比他预想的更深。他没有追问,没有好奇,只是给出了全然的信任和包容。

这种被完全接纳的感觉,对凌墨而言,陌生得让他心尖发颤,又温暖得让他几乎想要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