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图在他识海中彻底沸腾了！
原本只是画卷形态的古图，此刻疯狂延展，画中山川活了过来，河流开始奔涌，空白处自行生出新的地貌。内部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神药园里的灵植在功德金光催发下疯狂生长，一株三百年份的月华草眨眼间开出了第九轮花，花瓣上凝结出露珠般的月华精粹。
造化灵泉的泉眼扩大了整整一倍，泉水从淡金色转为浓郁的金黄，泉边石头上自行浮现出天然道纹。
而最让云逸震惊的是，万灵图深处，那些尚未解锁的迷雾区域，有一角突然清晰起来——那是一座古朴的祭坛，祭坛地面刻着巨大的圆形阵图，阵图五个方位各有一个凹陷的印记。
还没等他细看，怀里突然一沉。
“吱吱！主人！图里、图里突然多出个东西！”
寻宝鼠元宝不知什么时候从万灵图里钻了出来，小爪子死死抱着一块发光的石板，整只鼠被石板的重量压得东倒西歪。它毛都炸起来了，黑豆眼里满是惊慌：“自己、自己冒出来的！差点砸到我的藏宝角！”
云逸接过石板。
石板触手温润，非金非玉，表面流动着类似星辰的光泽。石板上刻着的图案很简单：五只形态各异的神兽围成一个完美的圆，头尾相衔。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中央则是一只脚踏祥云、身披鳞甲的麒麟。
五兽环绕的中心，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
“归”。
凌墨的剑在这一刻彻底出鞘，墨渊剑尖轻颤，指向石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云逸看见他握剑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五灵归位图。”凌墨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云逸能听见，“传说中，集齐五行始祖神兽，以此图引动天地共鸣，可重定五行，再塑乾坤。”
他顿了顿，剑目转向云逸：“你的万灵图，到底是什么来头？”
云逸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怀里那坛地心壤突然“咔嚓”一声，坛身裂开数道细纹。
息壤气息轰然外泄。
功德金光在这一刻暴涨到极致，光柱冲霄而起，在南疆上空映出千里金霞。霞光中，隐约有五道巨大的虚影一闪而逝——龙吟、虎啸、凤鸣、龟吼、麒麟踏云之音，交织成一道古老的和声。
所有南疆族人，连同大祭司在内，齐刷刷跪伏在地。
只有凌墨还站着。他挡在云逸身前半步，墨渊剑斜指地面，寂灭剑意如无声的潮水铺开，将那些过于澎湃的异象余波尽数斩灭在丈许之外。
金光渐渐散去。
云逸抱着裂开的陶坛和发光石板，站在渐渐平息的晨风里，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中沉重地跳动。坛中的地心壤正在自动修复坛身裂痕，息壤气息重新收敛，但方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已经让整个南疆地脉都为之共鸣。
大祭司缓缓起身，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敬畏：“五灵现世，归位图出……宗师，您要走的这条路，恐怕比老朽想象的，还要远得多。”
凌墨收剑回鞘，转身看向云逸。
四目相对。
云逸从凌墨眼里看到了清晰的担忧——以及被压在担忧之下，那一丝“果然如此”的凝重。他忽然想起凌墨是重生者，前世或许见过类似的征兆。
“回去再说。”凌墨伸手，不是去接陶坛或石板，而是握住云逸空着的那只手。
掌心温热，剑茧粗糙。
云逸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在一片寂静中走回丹房。元宝蹲在他肩上，小爪子还扒拉着石板边缘，嘀嘀咕咕：“这东西好重……但是亮晶晶的，应该能换好多灵果吧？”
门外，南疆族人渐渐散去，歌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唱的是古老的预言歌，歌词里反复出现“五行归位”“天地新生”的字眼。
凌墨反手关上竹门，将歌声隔绝在外。
丹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陶坛中息壤微微搏动的声响，以及石板上流转的星光。
“前世，”凌墨开口，声音涩得像生锈的剑，“我也见过一次五灵异象。那是在天阙皇城被魔族攻破的前夜，天空出现五色极光，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什么吉兆，只有我知道——”
他顿了顿，剑目低垂：“那是五只始祖神兽，在同一日，全部陨落。”
云逸手一颤，石板差点脱手。
凌墨握住他的手腕，稳住了那块沉重的石板。他抬起头，目光深深看进云逸眼里：“这一世，异象提前了至少五年。云逸，你的万灵图，恐怕从一开始，就被卷进了比魔族之劫更深的东西里。”
窗外，南疆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光泼洒在青翠的山林间，却驱不散丹房里骤然凝结的寒意。
云逸抱紧陶坛，感受着坛中息壤与万灵图之间那丝越来越强的牵引。他忽然想起穿越之初，那幅残破古画主动绑定他灵魂时，识海中响起的那句古老箴言：
“天地有缺，吾图补之。”
当时他只以为是什么夸张的简介。
现在想来，那或许，根本就是一句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