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图内部的空间，在功德金光洗礼后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云逸站在新出现的祭坛边缘，脚下是流转着星辉的玉白色石砖。祭坛呈圆形，直径约十丈，中心凹陷处正好能放下那块发光石板。坛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有些符文还在缓慢游移，像活着的蝌蚪。
“这里之前是一片迷雾。”云逸手指拂过祭坛边缘冰凉的纹路，“功德金光落下来的时候，迷雾就散了。”
凌墨没有接话。他站在云逸身侧半步，墨渊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已经铺开，寂灭气息如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祭坛区域。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中心那块石板上，眼神沉得像是结了冰。
元宝蹲在云逸肩上，小爪子不安地抓着衣领：“主人，这块石板一放到祭坛上，那些符文就活了……它们好像在呼吸。”
确实在呼吸。
石板嵌入祭坛凹陷处的瞬间，坛身上的符文亮起了柔和的五色光。光芒随着某种韵律明灭，像心跳。每一次明灭，祭坛周围的空气就会轻微震颤，万灵图内部空间的边界随之向外扩张一丝——虽然缓慢，但确实在生长。
“空间稳定性提升了三成。”云逸闭眼感应片刻，“时间流速……现在大概是外界的十五倍。之前是十倍。”
“十五倍？”凌墨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确定？”
“确定。”云逸睁开眼，指着神药园方向，“你看那株九叶金参，刚才第十片叶子才冒芽，现在已经完全舒展开了。正常生长周期至少需要半个月。”
凌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神药园里，那株移植自西荒秘境的九叶金参确实已经枝繁叶茂，第十片叶子上甚至凝结出了淡淡的金色雾霭——那是即将蜕变为千年灵参的征兆。
“功德金光催化了万灵图的进化。”云逸蹲下身，手掌按在祭坛表面，“但我总觉得，这块石板才是关键。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万灵图更深层的功能。”
“那就弄清楚它是什么。”
凌墨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从万灵图深处浮现。
左边那道身影赤红如火，落地时化作一名红衣少年。少年眉眼张扬，赤瞳里跳动着火焰纹路，额心一枚凤凰翎羽印记鲜艳夺目。他抱着手臂，视线扫过祭坛，嗤笑一声：“啧，这就把五灵归位坛唤出来了？云逸小子，你运气倒是好。”
正是赤霄。
右边那道身影金光璀璨，落地化作一名金甲青年。青年面容冷峻，金瞳竖立，周身散发着如山如岳的威严。他先是朝凌墨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落在石板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五灵归位图……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正是傲苍。
“什么叫不该出现在这里？”云逸站起身，“你们认识这块石板？”
“认识？”赤霄走到祭坛边，伸手想去摸石板，指尖却在触及前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开。他撇撇嘴，“何止认识。上古时期，五灵归位是天地间最隆重的仪式之一，只有五行始祖神兽齐聚，以自身本源共鸣天地，才能稳固一方世界的根基。这块石板，就是仪式的‘引子’。”
傲苍接话，声音低沉：“但上古神魔大战后，五神兽或陨落或隐匿，归位仪式已经失传至少三万年。这块石板应该随着最后一位知晓仪式细节的白泽一族，一起消失在历史里才对。”
“白泽……”云逸突然想起什么，“素问！”
他心念一动，万灵图深处传来温润的回应。
青光从造化灵泉方向升起，落地化作一位青衣女子。女子容颜清雅，气质温和，额生独角，眼眸是通透的翡翠色。她甫一出现，目光就死死锁定了祭坛中心的石板，连招呼都忘了打，几步走到坛边，伸手按在了屏障上。
屏障这次没有弹开，反而泛起涟漪，接纳了她的触摸。
“真的是……五灵归位图。”素问的声音微微发颤，她转头看向云逸，翡翠眸子里情绪复杂，“主人，您从何处得来此物？”
“元宝在万灵图里找到的。”云逸指了指肩上的寻宝鼠，“功德金光降临后，它就出现在新解锁的区域里。”
素问深吸一口气，收回手，指尖却还在轻颤：“天道感应，自行显化……主人，您的万灵图，恐怕不是简单的空间法器那么简单。”
“怎么说？”
“五灵归位仪式，本质是‘以神兽本源为引，重定五行循环，稳固世界根基’。”素问语速加快，像是要把憋了许久的话一口气倒出来，“而您的万灵图，内部自成一界，有山川河流，有日月轮转，有灵气循环——它缺的，正是五行本源的‘定锚’。”
她指向石板：“此图记载，当五行始祖神兽齐聚万灵归源图，举行归位仪式，可激活图的‘世界种子’真正形态。届时，时间流速可达外界百倍，图内世界将初步具备调用‘世界之力’的资格。”
“百倍时间流速？”赤霄眼睛一亮，“那本凤凰的涅盘周期岂不是能缩短十倍？”
“世界之力？”傲苍神色凝重，“那已经触及天道法则的领域了。”
云逸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万灵归源图’？你刚才说‘万灵归源图’？”
素问点头：“石板上的上古神文是这么记载的。‘归源’二字，意指‘万物归于本源’。此图若能完全激活，便可成为一方真实世界的‘种子’，拥有自行演化、成长的潜力。”
凌墨突然插话：“代价呢？”
他一开口，祭坛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素问沉默片刻，轻声道：“剑尊敏锐。代价……是五神兽需要将部分本源永久留在图中，作为五行循环的根基。从此，神兽与图共生，图毁则兽伤，兽陨则图损。”
赤霄挑眉：“也就是说，绑死了？”
“是。”素问看向云逸，“但反过来，只要万灵图不毁，神兽即便在外界陨落，也可借图中留存的本源重生——只是需要漫长的时间。”
傲苍沉声：“值得。”
凌墨却问：“仪式需要什么条件？”
素问转身面对石板，翡翠眸中泛起灵光，开始逐字解读那些游动的上古神文：“五神兽需齐聚……需在月圆之夜……需以‘地心息壤’为媒介，搭建五行祭坛……需有‘创造之魂’主持仪式……”
她念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云逸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