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调出计算模块，输入参数。三息后，结果浮现在水晶窗上：
“按当前加速曲线，南疆地脉预计于八十七天后彻底枯竭。”
八十七天。不到三个月。
“八十七天……”黑袍巫师瘫坐在地，“那之后呢？南疆会怎样？”
“地脉枯竭，灵气消散，土地沙化，草木死绝。”凌墨替他回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最后变成一片连最低等妖兽都活不下去的死地，就像西荒沙漠深处那样。”
巫师们面如死灰。
云逸却盯着图谱上最粗的那条抽取通道。通道的终点在北方，穿透了中州大陆的板块结构，一直延伸到极北之地——北境雪原。
“北境……”他喃喃道。
凌墨眼神一凛：“你想到什么？”
“土麒麟属土，主大地，镇守中央。”云逸语速越来越快，“南疆的土灵本源被抽走，对应的是‘土行’。而北境雪原——那里是水灵汇聚之地，有‘北冥玄冰’的传说。如果我没猜错，北境现在应该也有一条类似的抽取通道，正在偷‘水行’本源。”
他猛地转头看向凌墨：“你还记不记得，前世除了东域青木林枯竭，还有哪些地方出现过大规模灵脉衰亡？”
凌墨闭眼回忆，片刻后睁眼：“西荒‘庚金矿脉’三年前突然灵性尽失，矿脉化作凡铁。南海‘离火岛’地火熄灭，整岛沉没。加上东域青木林、南疆现在、北境可能正在发生的——金、木、水、火、土，五行齐了。”
祭坛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五行本源……”云逸缓缓站起身，手套下的指尖冰凉，“他们在同时抽取五行本源，而且专挑对应属性最浓郁的地脉节点下手。这不是简单的破坏，这是有计划的收集。”
他盯着图谱上那些暗红细线，脑子里闪过万灵图里那块残缺的石板，闪过素问说“土麒麟被困在抽取本源的力量中”，闪过凌墨前世五神兽同日陨落的记忆碎片。
所有线索终于串成一条线。
“他们不是在炼制‘东西’。”云逸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他们是在炼制……需要五行俱全才能启动的‘某种大阵’，或者‘某种法器’。而土麒麟，作为土行始祖神兽，很可能就是被用来……镇压或者催化土行本源的‘核心材料’。”
凌墨的剑在这一刻嗡鸣出鞘！
不是警示，是杀意。纯粹的、冰冷的杀意，让祭坛周围的温度骤降十度，青玉表面凝结出薄霜。
“所以，”他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他们抽干南疆，困住麒麟，下一步就是去北境抽水行本源，然后找水行神兽——玄武。”
云逸点头，胸口发闷：“而且时间很紧。他们加速抽取，意味着炼制进度到了关键阶段，需要大量本源灌注。我们最多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内必须找到土麒麟，打断他们的计划，否则——”
否则南疆化为死地，土麒麟本源被抽干陨落，五行缺一，对方计划受挫但未必失败。而一旦五行集齐，那件“东西”炼成……
凌墨前世见过的血色画面，恐怕会提前上演。
“宗师！”白须巫师突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求宗师救我南疆！我族愿举族为宗师驱策，万死不辞！”
另外三名巫师跟着跪下。
云逸看着他们，又看看图谱上加速衰亡的地脉，最后看向凌墨。凌墨也在看他，剑目里的杀意未褪，但深处藏着别的东西——是询问，也是等待。
等他的决定。
“起来。”云逸伸手扶起白须巫师，转头对凌墨道，“帮我个忙。”
“说。”
“用寂灭剑意，暂时冻结这条最粗的抽取通道。”云逸指着图谱，“不用完全切断——那会打草惊蛇。只要让它的抽取效率降低三成，给我们争取时间。”
凌墨挑眉：“你打算怎么做？”
云逸从储物戒里掏出那坛地心壤，拍开封泥，抓出一把息壤在掌心：“地心息壤是土麒麟伴生神物，对同源气息最敏感。我要用它炼制一批‘地脉探针·微型版’，撒进南疆所有地脉支脉。只要土麒麟还在南疆地脉体系内，哪怕被困在另一个维度，息壤也能感应到空间坐标。”
他顿了顿，看向北方：“找到麒麟，救出它，然后——去北境。”
凌墨沉默两息，点头：“可以。”
他走到孔洞边，墨渊剑悬于掌心。寂灭剑意如黑色潮水涌入洞中，顺着地脉网络蔓延，精准找到那条最粗的暗红通道。剑意没有斩断它，而是在通道内部凝结出一层极薄的“寂灭薄膜”，像给吸管内壁镀了层膜，让本源的流速骤然减缓。
图谱上的抽取曲线，果然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二。
巫师们看着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云逸已经开始炼制微型探针了。他席地而坐，息壤在掌心分化成数百颗米粒大的颗粒，每颗颗粒表面都用神念刻上微型符文。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那是过目不忘天赋和超强学习力加持下的极限操作。
凌墨收剑，站在他身侧三步外，剑意铺开护法。
夕阳西斜，将祭坛染成血色。
云逸将最后一颗息壤探针炼制完成，装进特制的发射筒。他站起身，看向北方天际，那里已经隐约能看见雪原反射的冷光。
“凌墨。”
“嗯？”
“等这事了了，”云逸转过头，很认真地说，“我请你喝酒。不是灵酒，是凡间最烈的烧刀子，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的那种。”
凌墨怔了怔，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好。”
“那就说定了。”
云逸举起发射筒，对准南疆大地，扣下扳机。
数百点微弱的黄光如流星散向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没入土地，开始它们寻找神兽的使命。
而北方，风雪正在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