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凌墨按住嗡鸣的墨渊剑，盯着玄武甲片里那枚小小的剑意碎片，“不记得了。”
素问眉头微蹙：“不记得？”
“我重生时，记忆有残缺。”凌墨的声音很沉，像压在冰层下的石头，“尤其是早期的经历，很多碎片化了。我只记得自己前世来过北境，但具体做了什么，见过谁……大部分模糊不清。”
他走向缓坡，一步一步靠近冰湖。脚下的冰面很滑，蓝色血液凝结的冰花在剑光映照下泛着凄美的光泽。
“但我认得那枚碎片。”凌墨在距离玄武三十丈处停下，这个距离能清晰看见锁链上流淌的符文，“‘寒渊守心剑’，是我结丹后自创的第一式剑诀。剑意核心是‘以剑心镇寒渊，守本心不冻’——当初创这招，是因为我在北境遇到过一场暴风雪，差点被心魔侵蚀。”
云逸跟在他身后，手里已经拿出了各种探测法器：“所以三百年前，你在这里留下剑意碎片，是为了帮玄武抵御心魔？”
“可能。”凌墨摇头，“也可能……是为了别的。”
玄武巨大的头颅又动了动。它看着凌墨，湛蓝的瞳孔里倒映出墨渊剑的微光，然后很慢、很慢地，点了下头。
它在确认。
“它认得你。”素问走到凌墨身侧，翡翠眸子盯着玄武，“虽然很微弱，但它对你的剑意有反应。这枚碎片嵌在它甲缝里三百年，一直在帮它抵抗锁链的‘灵魂诅咒’——否则以它的状态，早就被彻底控制，变成纯粹的‘灵源提取器’了。”
云逸已经开始工作了。
他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圆盘，圆盘边缘伸出八根细如发丝的探针。这是“微观符文扫描仪”，是他在南疆时改进的版本，能解析绝大多数符文的能量结构和运行逻辑。
圆盘悬浮到最近的一条锁链上方，探针垂下，轻触锁链表面。
“滋——”
探针与锁链接触的瞬间，冒起一股黑烟。银色探针尖端迅速变黑、腐蚀，三息之内就报废了。
云逸眉头都没皱，换了一组探针，同时从圆盘侧面拉出一个水晶观察窗。窗内浮现出锁链表面的微观图像——那些扭曲的符文在放大百倍后，呈现出令人不适的形态：像无数蜷缩的黑色虫子在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从锁链深处抽取出一丝蓝色光点。
“符文是活的。”云逸低声说，“不，不是活，是‘被赋予了活性’。有人在炼制这些锁链时，将某种诅咒生物的魂魄打散，融进了符文的每一笔每一画里。所以它不仅能抽取灵力，还能侵蚀接触者的神魂。”
他又取出一个试管状的探测器，从锁链表面刮下一点黑色粉末。粉末在水晶管里自动分解，管壁上浮现出光谱分析图。
“材质……”云逸盯着数据，“是‘幽冥寒铁’和‘蚀骨魔金’的合金。前者产自北境极深处的万年冰层，后者……只有魔族领地的‘魔火山脉’才有。这两种材料属性相克，正常情况下不可能融合，除非——”
“除非炼制者的控火技术达到了‘以魔御正，逆转五行’的境界。”凌墨接话，脸色难看，“前世我见过类似的手法。魔尊虚无身边有个叫‘蚀骨’的魔尊，擅长炼制诅咒法器和毒丹。他有一招‘蚀骨魔火’，能强行融合属性相克的材料，炼出的法器都带有剧毒和诅咒。”
云逸抬头看他：“你确定？”
“确定。”凌墨指向锁链表面某个特定符文，“看见那个像蜈蚣的纹路了吗？那是蚀骨的‘本命符印’。他炼制的每一件法器都会留下这个标记，就像炼器师留名一样。”
冰窟里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度。
素问走到另一条锁链前，手掌虚按在锁链上方三寸，闭眼感应。片刻后她睁眼，翡翠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悸：“锁链内部有‘灵魂绑定诅咒’的节点，直接连接玄武的神魂核心。抽取的不只是冰源灵力，还有它的生命力、记忆碎片、甚至……对天道的感悟。”
她收回手，指尖微微发抖：“他们在用玄武‘炼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丹药，是更邪恶的‘概念提炼’——把一头活了数万年的神兽，当做原材料，榨取它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云逸调出所有探测数据，在水晶屏上快速建模。三维图像显示，三十六条锁链在冰湖下方汇聚，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球型法阵。法阵的核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冰源结晶”，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旋转、生长。
而法阵的另一端，延伸出十二条地下通道。通道穿透冰层，通往不同方向，但最终都指向北方——北境最深处，那道最大的裂缝。
“冰源结晶的纯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一。”云逸指着数据，“再提升四个百分点，就能达到‘法则结晶’的标准。到时候它就不再是单纯的灵力结晶，而是蕴含了部分‘水行法则’的先天宝物——足以作为某种大型法阵或法器的‘核心能源’。”
凌墨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们在用玄武炼制‘水行轮’。”
“五行轮的一部分。”云逸点头，想起南疆的土行本源抽取，“所以南疆抽土，北境抽水，东域的木、西荒的金、南海的火……他们是要集齐五行，炼制一个需要五行俱全才能驱动的‘灭世魔器’。”
他顿了顿，看向玄武：“而五行始祖神兽，很可能就是启动这个魔器的‘钥匙’，或者……‘祭品’。”
冰窟陷入死寂。
只有锁链抽动的声音，和玄武沉重痛苦的呼吸。
许久，云逸深吸一口气：“得试试能不能切断锁链。哪怕暂时切断一条，也能缓解玄武的压力，争取时间。”
“怎么切？”赤霄问，“那些锁链一看就不好惹。”
“试试造化灵泉。”云逸从万灵图里引出一小瓶泉水，“灵泉蕴含极致生机，而锁链的诅咒是‘死’与‘腐’的力量。理论上，生死相克，高浓度的生机之力应该能腐蚀诅咒符文。”
他看向凌墨：“你帮我护法。”
凌墨点头，墨渊剑横在身前，寂灭剑意凝成无形的屏障，笼罩住云逸周围三丈。
云逸走到最近的一条锁链前。这条锁链贯穿玄武的右前肢，伤口处的蓝色血液已经凝固成冰晶，但深处还在缓慢渗血。他拔开瓶塞，倒出一滴造化灵泉。
金色的泉水在低温中仍保持着液态，滴落时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泉水落在锁链表面。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骤然响起！锁链表面的黑色符文疯狂蠕动，像被烫伤的虫子。被泉水滴中的位置冒出浓郁的黑烟，烟中隐约有扭曲的人脸在尖叫。
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