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异变陡生。
整条锁链猛地一震！不是一条，是三十六条锁链同时暴起，像被激怒的黑色巨蟒，从冰湖中抽出，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朝云逸和凌墨扑来！
锁链表面的符文全部亮起，黑光刺目。每一条锁链的末端都张开“嘴”，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倒刺和蠕动的诅咒符文，散发出的恶意让空气都凝固了。
“退！”凌墨一把抓住云逸的后领，向后暴退。
但锁链的速度太快了。三条锁链呈品字形封死退路，另外三条从侧面袭来，剩下的三十条锁链如天罗地网般从上方罩下！
凌墨的寂灭剑域全开，黑色剑意如潮水般涌出，与锁链碰撞。剑意能斩灭万物，但锁链上的诅咒符文在接触剑意的瞬间爆开，化作粘稠的黑雾，竟在缓慢腐蚀剑意！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是属性的克制。诅咒的本质是“规则层面的恶意”，而寂灭剑意再强，也需要“存在”才能寂灭——诅咒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像一种恶意的“概念”，极难彻底斩灭。
“用火！”赤霄化作凤凰原形，南明离火如瀑布般倾泻，暂时逼退了侧面的三条锁链。
傲苍龙尾横扫，庚金龙息凝成金色剑幕，挡住上方的锁链网。
但锁链太多了，而且它们在“学习”——最初的几轮攻击被挡下后，锁链开始改变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如毒蛇般游走，寻找防御的间隙。有几条锁链甚至绕过正面战场，直扑后方那些金丹弟子！
“结阵！”素问厉喝，白泽真身显现，温和的白光笼罩住十六名弟子，形成临时护罩。
可护罩在锁链的撞击下剧烈闪烁，撑不了太久。
而最糟的是——
“吼——！！！”
玄武发出痛苦到极致的怒吼。
锁链的暴走引发了反噬！那些钉入它身体的锁链末端，倒刺猛地张开，在伤口深处疯狂搅动。蓝色的血液如瀑布般从三十六个伤口喷涌而出，洒在冰面上，瞬间冻成一片凄美的蓝色冰原。
它的气息在急剧衰弱。
瞳孔中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停下！快停下！”云逸朝锁链大喊，但没用。锁链已经进入自主防御模式，除非彻底摧毁，否则不会停。
一条锁链突破赤霄的火墙，末端张开巨口，直扑云逸面门！
凌墨想都没想，转身挡在云逸身前。
墨渊剑横斩，剑锋与锁链碰撞，爆出刺目的火花。锁链被斩退，但剑身上也沾染了黑色的诅咒气息，正顺着剑身向凌墨的手臂蔓延。
而就在这时，一滴玄武的蓝色血液，从上方滴落。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墨渊剑的剑身上。
“嗤——”
没有腐蚀，没有排斥。
血液在剑身上流动，像有生命般，主动汇聚到剑身中央那枚古老的“墨”字铭文处。铭文亮起幽蓝的光，与血液共鸣。血液在光中收缩、凝练，最终化作一滴黄豆大小、晶莹剔透的“玄武精血”，静静悬浮在剑身上方。
锁链的暴走，突然停了。
所有锁链同时僵住，然后缓缓缩回冰湖，重新连接在玄武身上。符文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的稳定抽取状态。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玄武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气息更弱了。
冰窟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素问盯着那滴悬浮在墨渊剑上的玄武精血，翡翠眸子瞪大，声音发颤：
“剑意共鸣，血脉认可……凌墨，玄武在向你求救。它认出了你前世残留在此地的剑意，所以主动分离出一滴本源精血，赠予你——这是神兽最高的信任，意味着它愿意将性命托付于你。”
凌墨低头看着剑身上的精血。
精血中倒映出玄武疲惫却坚定的眼神，也倒映出他自己惊愕的脸。
三百年前，他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
为什么玄武会记得他三百年？
为什么……会信他到这种地步？
精血缓缓飘起，落在凌墨掌心。触感温润，不冰，反而带着一种深海的暖意。
玄武看着他，巨大的头颅又一次，很轻很轻地点了点。
像是在说：
“这次，也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