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留下的，凌墨已经帮我清除了三成，剩下的要分两次。”云逸盘腿坐在祭坛边，“前辈，关于五灵归位仪式，您知道具体步骤吗？”
“五行始祖聚首，以世界种子为媒，引动五行本源共鸣……”土麒麟缓缓道，“但其中最关键的一步，是‘五行循环’的建立。五神兽各镇一方，灵力流转必须达成完美平衡，否则循环不成，反噬自身。”
“完美平衡……”云逸思索，“需要多精确？”
“误差不能超过万分之一息。”土麒麟说，“而且五神兽的本源强度必须相近——如今玄武虚弱，吾被抽取七成本源，凤凰和金龙也消耗不小，只有白泽状态尚可。这样的五行，很难平衡。”
云逸皱眉：“所以需要先为你们恢复？”
“至少恢复五成以上。”土麒麟的虚影在祭坛上踱步，“但时间不够……吾只剩二十五天，玄武更短。”
“如果……”云逸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用万灵图的时间差呢？外界一天，这里百天。你们进入万灵图休养，理论上可以争取更多恢复时间。”
土麒麟摇头：“不行。吾与玄武的本体被禁锢在远处，只能投影神念进来。神念投影能获得的滋养有限，最多缓解痛苦，无法真正恢复本源。凤凰和金龙倒是可以真身进来，但……”
“但什么？”
“但他们一旦进入万灵图，外界就少了两个主要战力。”土麒麟看着他，“魔族不会给我们安心休养的时间。蚀骨此刻应该已经察觉你们的意图，接下来定会疯狂袭扰，拖延仪式准备。”
云逸沉默。
确实，这是一个死循环：需要时间恢复，但魔族不会给时间；强行举行仪式，又可能因五行不平衡而失败。
“还有一个办法。”土麒麟忽然说。
“什么？”
“五行相生循环，不一定需要五神兽本身强度完全一致。”土麒麟的虚影抬起头，岩石般的眼眸看向云逸，“可以用‘外力’补足——比如，用蕴含对应属性本源的天材地宝作为辅助节点，分担压力。”
云逸眼睛一亮：“就像我在祭坛底部用的那五枚储能丹？”
“原理类似，但需要品级极高的宝物。”土麒麟列举，“比如‘离火精金’补火行，‘玄冥真水’补水行，‘庚金之源’补金行，‘乙木灵髓’补木行，‘戊土神壤’补土行。这些宝物每一件都举世罕见，且必须纯净无污染。”
云逸快速回忆自己的库存。
离火精金——没有。
玄冥真水——玄武那里可能有残留，但量绝对不够。
庚金之源——傲苍或许有龙族收藏，但不确定。
乙木灵髓——素问或许能弄到，但同样量的问题。
戊土神壤……等等。
“前辈。”云逸盯着土麒麟，“您说的戊土神壤，是不是一种能自动吸收转化其他灵力、且能感应麒麟方位的特殊灵土？”
土麒麟一怔：“你怎么知道？那是吾之伴生灵物，上古时期赠予有缘人后，应该早已失传——”
“我有一坛。”云逸说，“从南疆得来的，万年灵壤。之前在地心，就是靠它才撑到祭坛底部。”
土麒麟的虚影明显震动了一下：“……给吾看看。”
云逸神念一动，那坛从南疆获得的灵壤出现在祭坛上。坛口开启，内里土黄色的土壤散发出温和厚重的气息。
土麒麟的虚影靠近灵壤，仔细感知。
许久，它长叹一声：“确是戊土神壤……虽然灵性流失大半，但本质未变。有它在，土行节点的压力可减三成。”
“其他四种呢？”云逸问。
“只能想办法搜集。”土麒麟说，“时间紧迫，但并非完全没希望——北境冰窟深处，可能有‘玄冥真水’的残留。金龙一族在西荒祖地，应该藏有‘庚金之源’。凤凰的南明离火本源，若能提炼出‘离火精金’的雏形，再以造化灵泉温养百倍时间，或许能成。至于‘乙木灵髓’……”
它顿了顿：“东海深处，青木林秘境里应该还有存货。但那里现在是魔族的木行轮炼制点，危险。”
云逸把这些信息牢牢记下。
“我会想办法。”他说，“前辈先在这里休养，尽可能恢复。外面的事，交给我们。”
土麒麟的虚影看着他，岩石眼眸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孩子……你为何要如此拼命？”
云逸笑了：“因为答应了要救您出来啊。”
“只是因为承诺？”
“还因为……”云逸想了想，“我觉得，一个世界如果连守护它的神兽都保不住，那这个世界也不值得拯救了。”
土麒麟沉默良久。
“去吧。”它最后说，“吾等你们。”
云逸神念退出万灵图。
睁开眼时，冰室里依旧昏暗。赤霄已经睡着了，元宝也蜷在她旁边。云逸躺着没动，只是盯着头顶的冰晶，脑中飞快推演。
四种顶级天材地宝，二十天时间。
难。
但必须做到。
他正想着，冰室门被轻轻推开。
凌墨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墨渊剑已经归鞘，但剑柄上沾着未化的冰霜。他走到床边，见云逸睁着眼，眉头微皱：“怎么没睡？”
“刚进万灵图见了土麒麟一面。”云逸坐起来些，“有个新情况。”
他把五行补全材料的事说了一遍。
凌墨听完，剑目微凝：“玄冥真水我可以去冰窟深处找，那里是玄武曾经的栖居地，应该还有残留。庚金之源……傲苍说他龙族宝库里确实有，但需要回西荒取。离火精金和乙木灵髓比较麻烦。”
“赤霄的南明离火能提炼离火精金雏形，用万灵图百倍时间加速温养，应该来得及。”云逸说，“最麻烦的是乙木灵髓——东海青木林现在是魔族据点。”
凌墨沉默片刻：“素问说她有办法。”
“什么办法？”
“她在东海有个故交，是青木林的守护树灵。”凌墨在床边坐下，“那树灵应该知道乙木灵髓的藏匿地点。但前提是，我们要能突破魔族封锁，进入青木林核心区。”
云逸看着他：“你想去？”
“我去。”凌墨说，“你留下休养，筹备仪式基础阵法。等傲苍取回庚金之源，我和素问去东海，赤霄留在万灵图温养离火精金，你负责收集玄冥真水——这样分工，二十天内应该能凑齐。”
“太冒险了。”云逸皱眉，“东海现在是魔族重点布防区，你一个人去——”
“素问和我一起。”凌墨打断他，“而且，这是效率最高的方案。”
云逸还想说什么，凌墨忽然伸手，掌心覆在他手背上。
“云逸。”凌墨看着他，剑目很深，“信任我。”
云逸哑然。
他看着凌墨的眼睛，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那里面有不容置疑的决断，也有某种沉甸甸的、只对他展露的温柔。
“……好。”云逸最终点头，“但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嗯。”凌墨应下，“你也答应我，这三天老实躺着。”
“成交。”
两人对视，然后都笑了。
凌墨起身，脱去沾了冰霜的外袍，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躺到寒玉床上——床很大，足够两人平躺还有余裕。他侧过身，手臂很自然地环过云逸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云逸僵了一下：“凌墨？”
“冷。”凌墨闭着眼说，“你身上暖和。”
“……剑尊大人还会怕冷？”
“受伤了，怕。”
云逸失笑，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凌墨身上有冰雪的气息，也有剑意收敛后的温润。很奇怪的组合，却让人安心。
“凌墨。”
“嗯？”
“等你从东海回来，我们举行道侣大典吧。”
凌墨身体明显僵住了。
几息后，他手臂收紧了些，声音低哑：“……你说什么？”
“我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举行道侣大典。”云逸重复，耳朵又有点热，但语气坚定，“我不想再等了。”
凌墨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将脸埋进云逸颈窝。呼吸有些重，手臂收得很紧。
云逸感觉到颈侧有温热的触感——不是吻，是凌墨的睫毛扫过皮肤，有点痒。
“好。”许久，凌墨哑声应道，“等补全了天道，我们在万灵图的新生界里，建一个家。”
云逸笑了，闭上眼睛。
“嗯，建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