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银灰色的丹药静静悬在丹房中央，周围空气像水纹一样波动着。
云逸凑近了看，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圈涟漪。丹药表面没有任何丹纹，光滑得像一颗凝固的水银珠，但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缓慢旋转，仿佛封存了一小片星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件件探测法器。
先是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刻满符文，能分析灵力属性。云逸将镜面对准丹药，注入灵力——镜面一阵模糊，接着浮现出乱码般的符文流，最后定格在几个闪烁的大字上：“能量形态未知，空间亲和性……极高？”
“空间亲和？”凌墨也凑了过来，剑眉微蹙，“丹药怎么会和空间扯上关系？”
云逸没回答，又掏出一根玉尺。尺身透明，内有细密的刻度，是用来测量能量强度的。他把玉尺靠近丹药，尺子刚进入涟漪范围，刻度就开始疯狂跳动，从“零”一路飙升到“爆表”，最后“啪”的一声，玉尺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能量强度超出测量上限。”云逸倒抽一口凉气，“但这玩意明明没散发多少灵力波动啊。”
素问的白泽真身向前踏了一步，鹿角上泛起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她闭目感知片刻，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丝惊异：“这丹药内部……有空间裂缝的残留气息。很微弱，但确实是空间法则的碎片。”
“空间裂缝？”云逸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什么，“对了！是从虚无分身攻击余波里收集的那些‘空间碎片粉末’！我当时觉得那东西可能有用，就顺手收了一点，这次炼制内火丹时……”
他翻出炼丹笔记，快速扫过材料清单：“地心炎髓晶、熔岩血藤、凤凰蜕羽……还有作为‘稳定剂’的‘虚空尘’——就是那些粉末！我本来是想用它来平衡火属性材料的暴烈，没想到……”
“没想到它和你的‘内火炼丹法’产生了意料之外的融合。”素问若有所思，“内火丹模拟人体内循环，本质是在丹药内部构建一个微型的‘生命场’。而空间碎片粉末蕴含着破碎的空间法则，当两者结合……”
“丹药内部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空间锚点’。”凌墨接话，剑目紧盯着那枚银灰色丹药，“所以它周围的空气会扭曲，因为它本身就在轻微地扰动空间。”
云逸眼睛亮了起来：“那它有什么用？总不能只是个会晃空气的装饰品吧？”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角落里翻出一块下品灵石——这是最普通的那种，灵力微弱，就算弄坏了也不心疼。
“试试看。”
云逸捏着灵石，小心翼翼地靠近丹药。当灵石进入涟漪范围的瞬间——
咻。
灵石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融化，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了一样。
“哪儿去了？”云逸左右张望。
凌墨忽然抬手，指向丹房角落：“那儿。”
云逸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块下品灵石正静静躺在三米外的冰面上，完好无损。
“传、传送了？”云逸瞪大眼睛。
“再试一次。”凌墨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凡人用的普通铜钱，不含灵力。他屈指一弹，铜钱飞向丹药。
同样，铜钱进入涟漪范围就消失了，下一秒出现在丹房另一侧，距离约两丈。
“落点不一样。”凌墨敏锐地注意到，“第一次三米，第二次两丈。随机传送？”
云逸又试了第三样东西：一缕自己的灵力。他将一丝木属性灵力凝成细线，缓缓探向丹药。
灵力细线刚触到涟漪，就像被无形的手掐断，前端消失，后半截还留在云逸指尖。他感觉到那缕灵力并没有消散，而是……转移到了某个地方。
“感知得到吗？”他问凌墨。
凌墨闭目，寂灭剑意如蛛网般铺开，片刻后睁眼：“在五步外的空中，但正在快速消散——被传送的灵力无法长时间维持形态。”
“所以这丹药能传送物体，但落点随机，而且对灵力体效果不佳。”云逸总结道，语气越来越兴奋，“那如果是敌人的攻击呢？一道剑气、一团火球飞过来，进入涟漪范围，直接被传送到别处……”
“是个防御利器。”凌墨点头，“但前提是能预测攻击轨迹，提前把丹药放在必经之路上。而且落点随机，万一传送到自己人身边就麻烦了。”
云逸摸着下巴：“那反过来呢？如果我们的人想突袭敌阵，能不能通过这丹药传送过去？”
“太冒险。”凌墨否决，“落点无法控制，可能传到敌人包围圈中心，也可能传到半空中摔死。”
素问忽然开口：“云逸，你试试用万灵图的世界之力接触它。”
云逸一怔：“为什么？”
“这丹药扰动的是‘普通空间’，但万灵图内部是一个正在成长的‘小世界’，有独立的空间法则。”素问解释，“世界之力对普通空间有压制效果，或许能稳定丹药的随机性。”
云逸觉得有理，当即心念一动，召唤万灵图。
残破的古画从眉心飞出，悬浮在他身前。画卷上那道裂痕已经愈合了大半，露出下方更繁复的山水纹路。云逸操控一缕淡金色的世界之力——那是万灵图最本源的力量，像薄雾般飘向银灰色丹药。
当世界之力接触到丹药表面的涟漪时，异变发生了。
原本无序波动的涟漪忽然一滞，接着开始有规律地收缩、舒张，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丹药内部的星点旋转速度减缓，最终固定成一个稳定的螺旋图案。
“有戏！”云逸眼睛一亮，又取出一块灵石，用世界之力包裹着，再次靠近丹药。
这一次，灵石没有消失。
它稳稳地穿过了涟漪区域，落在云逸另一只手中。
“世界之力能屏蔽丹药的空间扰动！”云逸兴奋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用世界之力包裹自身或攻击，就可以无视这丹药的效果。反过来，如果敌人没有世界之力级别的防护……”
“他们的一切攻击和靠近，都可能被随机传送。”凌墨接话，剑目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但这还不够。如果能控制落点，哪怕只是大致方向，这丹药的价值将提升十倍。”
云逸皱眉：“怎么控制？空间法则是修仙界最深奥的领域之一，我才金丹期……”
“用万灵图试试。”凌墨提议，“你不是说，万灵图内部正在演化独立的世界法则吗？用世界之力‘驯服’这枚丹药，让它内部的破碎空间法则，向万灵图的法则靠拢。”
云逸觉得这想法有点疯狂，但……值得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更多的世界之力从万灵图中涌出，化作一条条淡金色的细丝，将银灰色丹药层层包裹。细丝如蚕茧，丹药在其中微微震颤。
“稳住。”素问提醒，“丹药内部的空间碎片很不稳定，强行引导可能会引发空间乱流。”
云逸额头冒汗，但还是咬牙坚持。他将神念探入世界之力细丝中，小心翼翼地接触丹药内部的那些“星点”——那是空间碎片粉末的具现化，每一粒都蕴含着极其微弱、极其混乱的空间法则片段。
引导它们就像在暴风雨中穿针引线。
时间一点点流逝，丹房内安静得能听见冰层深处细微的碎裂声。凌墨站在云逸身侧，手按剑柄，寂灭剑意蓄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空间失控。
忽然，银灰色丹药猛地一震！
表面的涟漪瞬间扩大，丹房内的空间开始扭曲，冰墙像哈哈镜一样变形。云逸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丹药内部的空间碎片在反抗，像一群受惊的鱼群横冲直撞。
“云逸！”凌墨伸手按在他肩上，精纯的剑元渡入，帮他稳住心神。
“我……能行……”云逸咬牙，眼中闪过倔强的光。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加大了世界之力的输出，淡金色的细丝猛地收紧，将丹药牢牢锁住。
对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就在云逸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时，丹药内部的抵抗忽然减弱了。那些混乱的星点开始缓慢移动，一点点，一点点，向某个统一的模式靠拢。
淡金色的世界之力渗透进丹药核心，与银灰色的空间能量交融。丹药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不是丹纹，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玄奥的符文，像是天然形成的空间脉络。
最终，所有的波动平息了。
银灰色丹药悬在金色光茧中央，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周围的空气不再扭曲，而是形成了一圈稳定的、微微发光的“场”。
“成、成功了？”云逸喘着粗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凌墨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试试看。”素问轻声道。
云逸勉强抬起手，再次取出一块灵石。这次他没有用世界之力包裹，就这么让灵石靠近丹药。
灵石消失了。
但这一次，云逸清晰地感知到了落点——不是随机的，而是……在凌墨的剑鞘旁边？
他转头看去，果然，那块灵石正静静躺在墨渊剑的剑鞘旁，距离剑柄三寸，分毫不差。
“咦？”云逸愣住。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换成一枚铜钱。铜钱消失，落点依然是剑鞘旁，和灵石叠在一起。
“这……”凌墨也怔住了，“为什么落点是我的剑？”
云逸挠挠头，操控世界之力，试着在意识中“想象”另一个落点——比如素问蹄下的冰面。他再次投出一缕灵力。
灵力消失了，但落点……还是剑鞘旁。
“它好像……锁定你的剑了？”云逸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