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残骸，就在这个黑色小茧的最深处。
虚无的尖啸响彻整个裂痕空间！
“你们怎么敢——！”
亿万星辰眼睛同时爆射出黑色的光束，暴雨般射向云逸和凌墨！但凌墨比它更快。
他在云逸说出“爆”字的瞬间就动了——不是躲闪，而是迎着光束冲了上去！同时左手并指如剑，狠狠插进自己胸口，从心脏位置，硬生生挖出了那枚已经完全没入的、最大的黑色碎片！
碎片上沾满他的血，还在蠕动。
凌墨握紧它，把它当成剑，朝着黑色小茧的方向，狠狠一掷！
“还你——！”
碎片撕裂空气，拖出一道血色的轨迹，精准地钉在了小茧表面！
咔嚓。
小茧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透出一缕……光。
不是黑色的光，不是虚无的光，而是一种温暖的、乳白色的、带着草木清香和泥土气息的光。那光出现的一瞬间，整个茧腔里所有的星辰眼睛都开始流泪——流黑色的血泪。
婴儿发出了出生以来的第一声啼哭。
不是喜悦，是痛苦。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趾开始，一寸寸化为飞灰。那些飞灰没有消散，而是被那缕乳白色的光吸引，飞向裂缝，融入其中。
虚无在尖叫，在咒骂，在疯狂地攻击。
但没用了。
因为裂痕之外，真正的攻击……到了。
裂痕外侧，素问站在临时搭建的祭坛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面前悬浮着五件物品：赤霄的一根尾羽，傲苍的一片逆鳞，玄冥的一块甲壳碎片（是凌墨之前珍藏的遗物），还有两枚丹药——一枚是云逸用土麒麟本源炼制的“后土丹”，一枚是用他自己的精血混合五行灵气炼制的“代源丹”。
五件物品，对应五行。
但缺了一行——水。
玄武已死，土麒麟被困，真正的五行本源他们只拿到了三份。剩下的水、土两行，只能用替代品勉强顶上。
“能成吗？”旁边一位妖族长老低声问。
“不知道。”素问实话实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看向裂痕方向。那片灰黑色的屏障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是凌墨用命劈出来的。屏障后面，隐约能看见旋转的噬天轮轮廓，能感觉到里面正在爆发的、恐怖的能量波动。
还有十息。
云逸给她的最后传讯只有两个字：十息。
意思是从传讯发出开始，十息之后，需要外部发动最强攻击，与内部配合，一举撕开裂痕。
现在，第九息了。
素问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五件物品开始发光，赤红、金黄、玄黑、褐黄、湛蓝——五色光芒交织，在祭坛上方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
“诸位，”她看向身后，“助我。”
补天盟残存的三十七位化神以上修士同时出手，将毕生灵力注入祭坛。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亮，亮到刺眼，亮到周围的冰雪开始融化，亮到天空中的云层都被冲散。
第十息。
素问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光柱上。
“五行逆冲——破障！”
光柱轰然射出，像一柄开天的巨剑，斩向裂痕屏障上最密集的那片裂痕区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
裂痕内部，云逸引爆了所有附着在黑色小茧上的三源光粒。
外部攻击与内部破坏，在同一刹那，命中同一个点！
屏障……碎了。
不是裂开缝隙，不是出现破洞，而是整片屏障，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哗啦一声彻底崩碎！无数碎片四散飞溅，露出后面那个光怪陆离的裂痕世界！
素问看见了噬天轮。
看见了轮盘中央那个正在崩解的婴儿。
看见了浑身是血、靠在一起勉强站立的云逸和凌墨。
还看见了……那个黑色小茧，以及茧裂缝里透出的、乳白色的光。
“那是……”她瞳孔一缩。
没等她说完，虚无的咆哮就从裂痕深处传来：
“你们——全都得死——！”
噬天轮开始反向旋转！
不是抽取世界本源，而是……释放。轮盘上那五个扇区——包括三个黯淡的和两个明亮的——同时开始喷涌出粘稠的、黑色的、带着恶臭的液体！那些液体是浓缩到极致的“虚无之力”，是它这万年吞噬三千小世界积攒下的全部家底！
液体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法则被溶解，连时间都开始倒流！
素问脸色大变：“退！所有人后退——”
但晚了。
黑色液体如海啸般冲出裂痕，朝着外围的补天盟众人席卷而来！速度太快，范围太大，根本无处可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凌墨动了。
他推开云逸，自己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裂痕破碎的边缘。然后他转身，背对着那片黑色海啸，面对着云逸，笑了。
“这次，”他说，“换我保护你。”
他张开双臂。
不是攻击的姿势，而是……拥抱的姿势。
寂灭剑域再次展开，但这次不是收缩，而是扩张——扩大到足以覆盖整个裂痕缺口！剑域边缘与黑色海啸正面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般的尖啸！
黑色液体被挡住了。
但凌墨的代价是……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化为飞灰。先是手指，然后是手掌，手腕，小臂……
“凌墨——！”云逸想冲上去。
“别过来！”凌墨吼出声，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做你该做的事……去那个茧那里……把真残骸……拿出来……”
他咳出一大口血，血里混着内脏的碎块。
“快……我撑不了……太久……”
云逸的眼睛红了。
但他没哭。他转身，朝着黑色小茧的方向，发疯一样冲了过去。
身后，凌墨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云逸……”
“嗯？”
“如果还有下辈子……”
“……”
“我还想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