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0月18日,澳大利亚,远征军前进指挥部。
严明翊放下手中最后一份战报汇总,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短暂的沉默笼罩了办公室。
报告上的数字是冰冷的:
特一师,自瓜达尔卡纳尔至拉包尔连续作战,累计战斗减员:2837人。其中阵亡与失踪1104人,重伤后送872人,轻伤归队861人。
特二师,承担拉包尔主攻及多场外围阻击任务,累计战斗减员:4065人。其中阵亡与失踪1621人,重伤后送1284人,轻伤归队1160人。
两个师合计损失近七千人,占总兵力的比例的四分之一。
特二师的伤亡尤其触目惊心,许多步兵连在攻克海岸堡垒群和永备工事的反复拉锯中,减员过半。
与之对应的是战果:确认击毙小鬼子地面部队及航空兵约六万一千人。
若计入海军在拉包尔近海多次拦截战中,击沉运兵船、货轮所导致的小鬼子淹亡及随船损失,这个数字可能逼近八万。
一换十的战损比。
从任何军事教科书角度看,这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辉煌胜利。
但严明翊的目光在己方的伤亡数字上停留了更久。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从云南或广西出发,历经跋涉,最终倒在热带岛屿上的士兵。
他们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是未来更大宏图的基石,消耗的速度,超出了他最初的预计,即便他们已经有着常人三倍的身体素质,可是,在这种大规模拉锯战中还是无法避免的遭遇如此伤亡。
敲门声响起。
参谋长韩练成拿着一份刚拟好的命令草案走了进来,脸上也带着疲惫:“司令,各部队已按计划撤至莫尔兹比港外围及达尔文以北的预定休整区域。
伤员后送序列已经安排,第一批重伤员今早已由医疗船转运悉尼。”
严明翊点了点头,接过命令草案。上面清晰地写着:
“远征军休整令,1942年10月18日签发”
一、鉴于瓜岛、拉包尔战役已胜利结束,全军自即日起,转入为期约一个月的战间休整期。
二、休整期间,各部队核心任务如下:
1.补充兵员、装备,恢复并提升编制战力。
2.系统总结前期作战经验教训,强化针对性训练。
3.医治伤员,整肃纪律,恢复士气。
4.检修维护所有武器装备,充实后勤储备。
三、警戒事宜按二级战备执行,防敌空袭与小股渗透。
“就这样,下发吧~!”严明翊签上自己的名字。
休整令如同一道闸门,放慢了前线紧绷的节奏,却激活了后方庞大的补充与整合机器。
兵员补充是第一优先。
严明翊没有丝毫犹豫,从国内历经周折才送抵澳洲北部的两万新兵储备中,直接划拨出一万六千人。
其中八千五百人补入特二师,七千五百人补入特一师。
补充并非简单填坑,而是对部队进行一次伤筋动骨的调整。
远征军司令部下发详细的《新老兵混编指导细则》,要求各团、营以原有的士官和老兵骨干为核心,将新兵打散编入各班排。
每个步兵班必须保证至少四名有实战经验的老兵,班长、副班长必须由老兵担任。
新兵入伍训练被大幅压缩,取而代之的是以班排为单位的紧急战术协同训练,重点是在老兵带领下,熟悉丛林渗透、火力配合、工事攻坚等实战课目。
与人员补充同步进行的是编制膨胀与装备升级。
借着补充的契机,严明翊正式签署命令,将特一师、特二师的编制员额,从原先的约一万二千人,提升至一万六千人。
这不仅仅是增加四千个步兵名额,更是对师属支援力量的系统性加强。
在澳洲北部开阔的训练场上,变化肉眼可见。
师属炮兵营的牵引车后面,出现了更多墨绿色的炮管。
美制M2A1型105毫米榴弹炮开始替换或补充原有的老式火炮。
这种射程更远、精度更高、配套弹药更丰富的火炮,将显着提升师级单位的火力支援能力。
师直属侦察营和部分精锐步兵团的停车场里,排列着新到的美制M3A1半履带装甲运兵车。
虽然装甲薄弱,但提供了宝贵的机动防护能力。
配合车上安装的M2勃朗宁重机枪或M1919中型机枪,它们成为快速突击和战场运输的新选择。
几个指定的反坦克连,开始接收美制M1型57毫米反坦克炮。
这种炮比之前使用的战防炮更轻便,穿甲能力在太平洋战场对付小鬼子坦克绰绰有余。
变化同样发生在单兵层面。
伽兰德M1半自动步枪的装备率进一步提高,逐步取代春田式步枪成为主流。
勃朗宁自动步枪(BAR)的数量增加,班组自动火力持续增强。
甚至在一些突击部队,汤姆逊冲锋枪也变得更为常见。
严明翊在一次视察特一师训练时,看到这样的场景:
一个加强排的步兵,在四辆M3半履带车的机动支援下,配合两门60毫米迫击炮和一门57毫米反坦克炮(牵引状态),对模拟的小鬼子土木工事发起进攻。
步兵下车展开,机枪手在车体掩护下射击,迫击炮进行压制,反坦克炮直瞄摧毁火力点。
虽然协同仍显生疏,但已初步显露出多兵种合成战斗的雏形。
“从精锐轻步兵,向合成化多兵种战斗群转型。”严明翊对陪同视察的韩练成说:“这是必须走的路。未来的登陆战、岛屿攻坚战,复杂度会远超瓜岛和拉包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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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指挥部的灯光依然亮着。
严明翊和韩练成面前铺着的不再是战术地图,而是几份起草中的电文和一份兵力现状汇总表。
“我们现在的实际控制兵力,”韩练成指着表格:“远征军司令部直属部队,加上特一师、特二师,以及后勤、工兵、通讯等辅助单位,总人数已接近五万。这早已超出了一个常规‘军’的编制上限。”
严明翊颔首。
一个标准的步兵军,下辖两到三个师,加上军直属队,满编也不过三万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