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轻装师的补给车队遭到盟军战斗轰炸机袭击,损失殆尽。”
“意大利‘阿雷特’装甲师已失去联系,可能已被包围。”
副官小心翼翼地将一份电文递给他:“柏林来电,再次询问能否在布埃拉特阵地稳定战线。”
隆美尔看都没看,将电文揉成一团,扔出窗外:“稳定?”
他的声音干涩:“拿什么稳定?蒙哥马利像赶羊一样跟在我们后面,艾森豪威尔的部队已经从西面压过来了。
我们失去了制空权,每一滴燃料、每一发炮弹都要靠意大利人那可怜的、随时会被炸沉的海运。
士兵们又饿又累,装备损坏得不到补充。”
他太清楚双方的差距了。
阿拉曼战役耗光了他最后的精锐和储备。
尽管提前知道了“火炬行动”,但兵力、物资、海空控制权的绝对劣势,不是靠战术机动能够弥补的。
他尝试过几次漂亮的回马枪,一度给追兵造成不小损失,但无法改变战略颓势。
盟军的物质力量就像不断上涨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挣扎的阵地。
隆美尔对通讯官说:“告诉柏林,非洲集团军群现已不具备组织有效纵深防御的能力。继续固守指定阵地,只会导致全军被分割歼灭。我部将继续向突尼斯方向撤退,利用马雷斯防线等预设工事,做最后抵抗。”
他下达了命令,心中却一片冰凉。
他知道,撤往突尼斯,不过是把结局推迟一些。
没有制海权,突尼斯也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北非之战,败局已定。
他这只曾经叱咤风云的“狐狸”,如今能做的,只是尽量减少一些无谓的牺牲,为德国保留最后一点残兵。
大夏,华北,太行山区。
嘹亮的军号声中,八路军某主力团的战士们跃出掩体,向山下日军的据点发起了冲锋。
迫击炮弹准确地砸在炮楼周围,机枪火力压制着日军的射击孔。
爆破手在战友掩护下,扛着炸药包迅猛靠近。
“轰!”一声巨响,砖石结构的炮楼垮塌了一半:“冲啊!”杀声震天。
类似的战斗,在整个华北的日占区边缘和交通线上演。
八路军、新四军各部队,抓住日军主力南调太平洋、华北兵力空虚的时机,发起了规模空前的冬季攻势。
正太铁路、平汉铁路屡遭破袭,多个县城和乡镇被攻克或围困,大量伪军反正。
日军华北方面军疲于奔命,到处救火,其“以战养战”的企图和后方秩序受到严重打击。
与此同时,重庆,某处秘密宅邸。
窗帘紧闭,灯光昏暗。
国民党方面一位穿着便服的中将,与一位自称“日本民间人士”、实则与军方关系密切的使者,隔桌对坐。
谈话已进行了数小时。
“贵方在太平洋战事不利,战线过长,兵力捉襟见肘。在我国战场,亦陷入僵持。继续对抗,于双方皆无益处。”国民党中将缓缓说道:
“我方可保证,在今后一段时期内,主要战区的我军部队,不会发起大规模主动攻势。
前提是贵方必须停止对我军防区的扫荡,并考虑从部分非核心区域做出收缩姿态,以显示诚意。”
日方使者皮笑肉不笑:“收缩?将军阁下,帝国皇军在大夏战场依然强大。
不过为了体现和平意愿,具体地点和范围,可以商讨。
但贵方也必须表现出诚意,比如限制陕北方面的发展,在物资上……予以配合。”
谈判在试探、讨价还价和相互不信任中进行。
蒋介石政府高层,一方面对世界反法西斯战局转向乐观,另一方面,内心深处“攘外必先安内”的思维从未真正消失。
与日本人接触,既是缓兵之计,保存中央军实力,也隐含着利用外压解决内部问题的复杂意图。
前线浴血奋战的士兵和百姓,并不知晓这些暗室里的交易。
日军大本营对此态度暧昧。
他们迫切需要稳定大夏战场,以便抽调兵力应对太平洋危机。
对国民党的谈判提议,他们乐于利用,试图以此分化大夏抗战力量,哪怕只是制造猜疑和停滞。
但实质上让步的空间极小,他们的根本目标仍是确保占领区和资源。
于是大夏战场呈现出诡异的一幕:共产党领导的军队在敌后浴血奋战,不断扩大战果;
而正面战场上,百万国民党大军与当面日军,除了零星冲突,大部分时间竟“相安无事”,形成一种冰冷而危险的寂静。
这种寂静之下,是涌动的暗流和随时可能爆发的、更深层次的危机。
1943年的第一个月,就这样在世界各地迥异而又相互关联的枪炮声、谈判桌前的低语、撤退的烟尘和绝望的围困中,拉开了帷幕。
战争的轨迹,在无数偶然与必然的碰撞下,已经明显偏离了原有的轨道,向着对轴心国愈发不利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