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瓦绿洲像一块巨大的、镶嵌在无垠黄沙中的祖母绿宝石,突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郁郁葱葱的椰枣林环绕着碧蓝的泉水,与周围死寂的沙漠形成强烈对比,充满生机。
却也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和神秘感。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植物清香、泥土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类似“叹息之泪”乳香的古老咸涩气息,比在开罗浓郁得多。
侯赛因没有带他们进入游客较多的绿洲小镇,而是绕到绿洲西侧一片更为隐蔽的入口。
这里椰枣林更加茂密古老,守卫着几座用棕榈叶和泥砖搭建的简陋哨所。
几个穿着传统白色长袍、裹着头巾、皮肤黝黑的部落男子手持古老的燧发枪,目光警惕地拦住了他们。
他们与侯赛因用急促的、带着独特喉音的方言交谈,目光不时扫过林凡三人。
尤其是在林凡身上停留良久,仿佛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侯赛因交涉了很久。
最后,一个守卫示意他们跟着,穿过茂密的树林,来到一片被高大椰枣树环绕的宽敞沙地。
沙地中央,十几位部落战士刚刚结束巡逻归来,正在卸下装备。
他们个个精悍,眼神锐利。
身上带着浓烈的沙漠阳光、汗水和沙尘的气息,脚上穿着厚重的、沾满沙土的皮靴。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清澈锐利的老者,在一名年轻女子的搀扶下,从最大的泥屋中走出。
他穿着朴素但洁净的长袍,手中挂着一根扭曲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古老木杖。
他就是部落的长老,侯赛因低声告知。
长老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林凡脸上,停留了足足十秒钟,才用缓慢而清晰的阿拉伯语开口:
“侯赛因带来了外人,还治好了旅队的骆驼。这很少见。”
“但踏入圣地的资格,不是靠医治牲畜就能获得的。你们寻找‘时之泪’,必须证明你们有分辨‘时间痕迹’的眼睛,或者……鼻子。”
他顿了顿,木杖轻轻点地。
那十几名刚刚归来的战士会意,沉默地走到沙地中央,排成一列。
然后同时坐下,开始脱下脚上沾满沙尘、被汗水浸透的厚重皮靴。
一股浓烈、复杂、充满男性荷尔蒙、汗液盐分、皮革、沙土以及长途跋涉后疲惫感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里有十个人,十双靴子。”
长老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们穿着这些靴子,在沙漠中巡逻、守护绿洲,时间长短不一,经历的风沙和汗水也不同。”
“其中一人的靴子,已经穿了三年,陪伴他走过最远的哨所,经历过最大的沙暴,浸透的汗水足以汇成一小洼盐池。”
他看向林凡,目光如古井深潭:
“蒙上你的眼睛。只用你的鼻子,去闻这些靴子。找出那双穿了三年、气息最厚重、时间痕迹最深的靴子。”
“找对了,你有资格与我交谈。找错了,或者试图用眼睛偷看……”
他顿了顿,没有说后果,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凝固了。
极致的考验。
不仅考验嗅觉的绝对敏锐和分辨力,更考验对“时间”在物体上留下“气息痕迹”的抽象感知能力。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气味的范畴,涉及玄而又玄的“底蕴”和“经历”的嗅觉化。
楚若璃和白薇薇都捏了把汗。
这太难了。
林凡虽然嗅觉超凡。
但面对十双同样充满汗臭、沙土味的男式皮靴,在蒙眼的情况下。
要分辨出细微的“时间厚度”差异,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