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内静得像是挂断了。但仔细听,能听得见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不过三秒,徐亦靳突然开了口,嘲弄的语气掺杂了几分冷笑:“你想我回去?别装了,你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吧。”
“你想多了,我是替爸妈问的。”
也不知道他回应的哪句话。
徐亦靳懒得深究,哂笑了一声:“不怕我回去和你抢老婆?”
徐言礼正向走廊尽头踱步,穿过空荡的长廊,低沉好听的嗓音有种压倒性的自信,“可以试试。”
这一声平心静气的试试,仿佛带有鼓励和包容。
在万里之外,徐亦靳攥紧了无处可宣泄的拳头。
徐言礼不计较他的挑衅,拿出身为兄长谦和的口气,“回来提前说一声,我和你嫂子一块去接你。”
其中刺耳的称呼,徐亦靳心口真像被刺了一刀,他语气尽量装作镇定,“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要不是趁虚而入藏月不可能嫁给你。”
“小靳。”徐言礼脚步站定,侧脸的淡影映在白墙上,轮廓英俊流畅得像展览馆里昂贵的古画,声音高贵而冷傲:“从小我就告诉过你,结果比过程重要。”
徐亦靳不落下风,嗤笑了一声:“还没到结果的时候。”
这通兄友弟不恭的电话结束了。
徐言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病房走。
干净整洁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被鲜花的香味冲得很淡。
陈曼青躺在床上,面容失去正常的血色,闭着眼睛,丝毫不见平日跋扈高傲的气势,看上去只是一个生了病的母亲。
许藏月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她对陪床的模式很熟悉,过去爸爸生病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声不吭、旁若无人地坐在一旁。
许藏月脑子在放空,有只炙热的大手搭在她颈后,熟悉的气息将思绪汇聚过来。
好奇起他和徐亦靳说了些什么,话题是否跟她有关。
徐文周站在窗边,回头看了看儿子,欲言又止。
徐言礼睇向病床上的母亲,竟觉得有些陌生,冰凉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光。
“小靳说什么时候回来?”徐文周走了过来,终究问了一句。
徐言礼把手机递过去,手很自然地搭在许藏月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她颈后的皮肤,淡声说:“不清楚。”
徐文周低低的骂了声:“这混账玩意儿,亲妈生病也不回来。”
上方盘桓父子俩的声音,许藏沉默地感知颈间的触感,有些粗粝感,磨过皮肤时温度很烫,笼罩着细腻无声的掌控力。
她清楚得知道,徐亦靳不回来有她一份责任。徐亦靳一直不回来,他们就会一直把她当作徐家的罪人。
她既希望徐亦靳回来,又怕…再次发生婚礼那天的过激行为。
“小靳……”
女人微弱的声音打断所有人的思绪。
见人醒了徐文周连忙按下呼叫铃,迅速坐到床边,关切地询问:“曼青,你要什么?”
陈曼青疲软地撑开眼皮,视线逐渐聚焦,男人英俊的面容清晰地映在眼里,她张了张口:“老徐…”
看样子意识是清醒的,徐文周有些激动,“是我,言礼也在这。”
陈曼青瞳孔微缩了缩,缓缓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