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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炎想了想。“传给下一个人。”
那只眼睛看着他。“传给谁?”
端木炎笑了。“还没找到,”他说,“但会找到的。”
他把手往前一送。那点火从他手心里飞出去,飞向那只眼睛。那只眼睛张开,迎接那点火,像在迎接自己的归宿。然后那火炸开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都亮,都猛。红色的火焰从那点火里炸出来,照亮了那片空,照亮了那只眼睛,照亮了那些黑。那只眼睛在火里看着他,看着那点火,看着那些光。
“你烧不完的。”它说。
“那就多烧几次。”端木炎说。
“你烧一次,小一次。烧到最后,就没了。你没了,火就灭了。”
端木炎看着那点火,看着它越来越小,越来越暗。“那就烧到没为止。”
那只眼睛闭上了。黑水退了,黑线缩回去了,河岸上的水退了,村子里的水退了。大槐树露出来了,包子铺露出来了,那些房子露出来了。王大山站在泥里,浑身是黑的,橙黄色的火焰在他身上慢慢亮起来。叶薇从地上爬起来,深蓝色的火焰重新燃起。赵青阳推了推眼镜,青翠的火焰在手心里跳着。阿白握着画笔,纯白的光芒在笔尖亮着。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人从泥里站起来,暗蓝、银白、深紫三道光芒重新亮起。
端木炎站在河底,站在那条缝边上。手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火没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是空的,凉的,什么都没有。他站在那片空里,站在那片黑里,站在那只眼睛看着他地方。
“火灭了。”那只眼睛说。
端木炎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你没了,火就灭了。”那只眼睛说,“我说过的。”
端木炎看着那只眼睛,看了很久。“它还会回来的。”
那只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端木炎指着自己的胸口。“在这儿呢,”他说,“没灭。”
那只眼睛看着他的胸口,那里有一点光,很淡,很远,但看得见。是火,是那点火,在他心里烧着。那只眼睛看着他,看着那点火。
“你烧不完的。”它说。
端木炎笑了。“那就慢慢烧。”
那只眼睛闭上了。端木炎站在那片空里,站在那片黑里,站在那只眼睛消失的地方。手心里还是空的,但他知道,火在,在心里烧着,比之前更亮。
王大山第一个跑到河底。看见端木炎站在那里,手心里空空的。
“火呢?”他问。
端木炎举起手,让他看。空的,什么都没有。
“灭了。”他说。
王大山愣在那里。“那怎么办?”
端木炎指着自己的胸口。“在这儿呢,”他说,“没灭。”
王大山看着他胸口,那里有一点光,很淡,但看得见。他看着那点光,忽然笑了。“那就好,”他说,“在就行。”
叶薇走过来,站在端木炎面前。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黑棋子,递给他。“还你。”端木炎接过来,棋子温热的,像被人握了很久。“用完了?”他问。
叶薇摇头。“还没,”她说,“先放你这儿。”
赵青阳走过来,站在河边,看着那条缝。缝还在,但小了,窄了,像一道快愈合的疤。
“干净了?”他问。
端木炎看着那条缝。“还没,”他说,“但快了。”
阿白在画室里画画,画的是那点火,小小的,亮亮的,在端木炎手心里跳着。画着画着,那火从纸上亮起来,不是画错了,是纸上的光自己在亮,像活的。他停下笔,看着那点火在纸上跳着,红红的,亮亮的。他笑了,拿起笔,在火旁边画了一个人,是端木炎,站在河边,手心里有火。
那天晚上,他们又在河边生了火。王大山烤了包子,库忿斯把那个踩扁的馒头烤了,烤得焦黄焦黄的。安迷修看着他吃,嘴角带着笑。乔奢费逗猫,猫胖了,趴在他腿上,咕噜咕噜地叫。
叶薇靠着树,看着那条河。赵青阳推了推眼镜,眼镜上映着火苗。阿白在画画,画的是那点火,在端木炎手心里跳着。林辰坐在最边上,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火。
端木炎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包子。
“林辰,”他忽然说,“你说,它还会来吗?”
林辰想了想。“会,”他说,“缝还在。”
端木炎看着那条河,水很清,月亮照在上面,亮堂堂的。那条缝在河底,淡淡的,像一道快好的伤疤。“那就等,”他说,“等它再来,再烧一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火在,在心里烧着,比之前更亮。
“烧到干净为止。”他说。
远处,河底那条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轻,像灰在漂,像火在等。等下一次,等那火烧起来,等那光照亮这条河,等那灰——烧干净。
但这一次,它等得更久了。因为那火,不在手心里了。在心里,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