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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炎发现不对，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他坐在河边看水，水很清，能看见河底那条快愈合的缝。他看着那条缝，忽然觉得胸口热了一下，不是那种被火烤的热，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像要钻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火在里面，在烧。
那天晚上，他睡不着。躺在包子铺的地上，盯着棚顶的洞，星星一闪一闪的，像火。胸口又热了一下，这次更烫，烫得他坐起来。王大山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看他。“怎么了？”端木炎没回答，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空空的，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火要出来了。”他说。王大山愣了。“不是灭了吗？”端木炎摇头。“没灭，在里面。”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现在要出来了。”
那火出来的时候，不是从手心里，是从心里。端木炎站在河边，胸口亮了一下，透过衣服，能看见里面有一团火，红红的，亮亮的，像一颗心脏在跳。那火越烧越旺，从他胸口漫出来，漫到手臂上，漫到手上，漫到指尖。他的手心里，又有火了，比之前大，比之前亮，比之前猛。
“回来了。”他低头看着那火。火在手心里跳着，红红的，亮亮的，像在说“我回来了”。王大山在旁边看着，嘴张得老大。“这火……比之前大？”端木炎点头，看着那火，火在手心里跳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都亮。“它在心里烧了这么久，”他说，“攒够了。”
林辰走过来，看着那火。暗金的火焰在他掌心燃着，像在跟那火打招呼。两团火，一团暗金，一团红，在夜色里亮着。“比一场？”端木炎忽然说。林辰看着他。“你确定？”端木炎点头。“想试试，这火能烧多旺。”
河边的空地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王大山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包子，忘了吃。叶薇靠着树，双臂抱在胸前。赵青阳推了推眼镜，盯着那两团火。阿白握着画笔，笔尖在纸上悬着，没落下。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人挤在一起，库忿斯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猫趴在乔奢费肩上，眼睛亮亮的。
“开始。”林辰说。
端木炎先动了。红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炸开，他整个人像一颗流星，撞向林辰。林辰没躲，暗金的火焰在拳头上凝聚，迎上去。两拳相撞，暗金和红炸开，光芒刺得所有人都闭上眼。王大山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包子从手里飞出去，落在河里。
“我的包子！”他喊，但没人理他。
端木炎退了三步，林辰退了两步。端木炎看着自己的拳头，拳头上还有暗金的火星子在烧。“你比我稳。”他说。林辰看着他。“你比我猛。”
端木炎笑了。“那就再来。”
这一次，端木炎没冲。他站在原地，双手合拢，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越聚越密，越烧越旺，像一颗小太阳。林辰看着那团火，暗金的火焰在他身上流转，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拳头，像铠甲，像盾。端木炎把火推出去，红色的光柱直奔林辰。林辰侧身，拳头砸在光柱侧面，暗金的火焰炸开，光柱偏了，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落在身后的河里。
河水炸开，水花溅起几丈高，落下来的时候是热的，冒着白气。鱼翻着白肚皮漂上来，被烫死了。
库忿斯看着那些鱼，咽了口口水。“熟了。”他说。安迷修看了他一眼。“别捡。”库忿斯收回脚。“哦。”
林辰看着那条被炸开的河，又看着端木炎。“你这是要拆河？”端木炎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火。“没控制住，”他说，“再来，我轻点。”
林辰笑了。“不用轻，”他说，“我接得住。”
端木炎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辰的时候。那时候他刚从树上掉下来，什么都不记得，只有手里那点火。是林辰教他走，从包子铺到大槐树，从大槐树到河边，从河边到画室，从画室到小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林辰，”他说，“谢谢你。”
林辰愣了一下。“谢什么？”
端木炎举起手，让那火照亮他的脸。“谢你等我，”他说，“谢你教我走，谢你——没让我一个人。”
他手心里的火又亮了，比之前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