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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佛前解惑(2 / 2)

白村长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苏寒紧随其后,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是一间极为简朴的禅房。

一桌一椅一榻,皆为原木所制,未经漆染,泛着温润的光泽。

墙上悬挂着一个笔力遒劲的巨幅“佛”字,墨色沉郁,似有无限禅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盘膝坐在一个陈旧但洁净蒲团上的僧人。

他须发皆白,长眉垂颊,胡须飘洒胸前,但面色却红润光泽,不见多少老态。

一双眼睛半开半阖,眸光内蕴,当苏寒走近时,那目光似乎微微流转,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并不锐利,却清澈深邃得仿佛能照见人心底,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平和与悲悯。

无需言语,一股宝相庄严、令人心生敬仰的气息便自然流露。

苏寒几乎是本能地,在目光与这位僧人相接的瞬间,双手合十,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白村长走到僧人面前约三步远,亦是双手合十,深深一躬,语气恭敬地开口道:

“元叶住持师傅,打扰您清修了。这是我家中的孙女,姓苏名寒。这孩子……心地纯善,聪慧坚韧,只是心中埋藏着一个极大的迷惘,多年来不得解脱,日夜困扰。老朽见识浅薄,无法为她指点迷津,万般无奈,只得带她前来,恳请住持师傅慈悲,看看能否为她点拨一二,指明方向。”

苏寒闻言,上前几步,在住持面前的蒲团上跪下,不是佛前那种叩拜,

而是古时弟子请教师长般的恭敬跪坐。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恳切地望向元叶住持,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已久的困惑与寻求答案的渴望:

“信女苏寒,拜见大师。我心中有一迷惘,纠缠……已近十七载,如附骨之疽,日夜难安。恳请大师慈悲,为信女指点迷津。”

元叶住持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苏寒脸上,

那双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睛仔细地端详着她,

从眉眼到气色,从神态到周身那股难以言喻的、既年轻又仿佛沉淀了岁月的矛盾气息。

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哄厚平和,说出的话却让苏寒微微一怔:

“女施主,洪福不浅。虽命途之中,确有憾事残缺,然‘重来’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种种遗憾,皆已弥补完全。过往云烟,不必再执着追索。”

苏寒愣住了。

她听懂了“憾事残缺”、“弥补完全”可能指她今生挽回的某些事,

但“洪福不浅”、“重来一次”这种说法,

以及整体那玄之又玄的表述,让她无法立刻理解其中的深意,

更与她急切想求解的“箴言”无关。

她下意识地转头,求助地看向白村长,眼中带着茫然:

“爷爷……我,我听不懂大师的意思……”

白村长连忙上前半步,再次对元叶住持合十行礼,代为解释道:

“大师恕罪,我这孙女机缘特殊。她困扰最深、乃至形成梦魇的,是四句如同谶语般的话,多年来反复出现,不解其意,不得安宁。那四句话是——” 白村长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清晰念出:

“用献祭灵魂换来的重生,注定不能得到完整的爱!除非日月同辉!红绳同系!”

禅房内寂静了一瞬,只有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庭院深深过滤后的风声。

元叶住持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之色,仿佛早已了然。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苏寒,这一次,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血肉皮囊,落在了更深、更缥缈的所在。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力量: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组织最清晰直白的语言,为眼前迷茫的女子拨开迷雾:

“施主既已明了自身乃是‘重来’之身,此身此世,便是那句‘献祭灵魂换来的重生’之果。此为一。”

“至于‘不能得到完整的爱’……” 住持的目光仿佛掠过苏寒的眉心,看透她灵魂深处的某处印记,“施主幼年与生身父母决裂分家,亲缘之爱,自那时起便已残缺,此乃既定之缺憾。这‘完整的爱’,首先便应于此。”

苏寒浑身一震,原来……那所谓的“完整的爱”,并非单指男女之情,竟也包含了血脉亲缘?她想起那封指血为押的契书,想起多年孤寂,心中蓦然一酸。

“然,” 住持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丝玄妙的意味,“天道无常,亦留一线。‘除非日月同辉,红绳同系’。此乃破解之机。”

“红绳同系,乃指姻缘天定,红线相连。施主命中注定之伴侣,已然出现。” 住持的声音带着确凿无疑的断定。

苏寒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周正阳的面容瞬间浮现脑海。

“何谓‘日月同辉’?” 住持自问自答,声音平和却蕴含哲理,“日为阳,月为阴。阴阳相合,相辅相成,自然辉光同耀,无分彼此。施主命中注定之人,便为‘日’(阳),施主自身,便为‘月’(阴)。当你们二人心意相通,阴阳相济,命运交织之时,便是‘日月同辉’之象显现之际。”

他看向苏寒,目光深邃:“老衲观施主气韵,红绳已系,阴阳亦已相合。此局,已破。”

已破?!

苏寒呆呆地跪坐在蒲团上,脑中嗡嗡作响。

困扰她两世、让她不敢接受周正阳深情、让她对爱情充满恐惧的诅咒……

就这么……破了?

因为周正阳的出现?因为他们之间的……亲密?

“未来之路,”

元叶住持最后说道,声音带着抚慰与指引,

“施主只需秉持本心,多行善举,广积功德。前尘已了,枷锁已除,心境通达,自然一生安康顺遂,福泽绵长。阿弥陀佛……”

禅房内重归寂静。香炉中一缕极淡的檀香袅袅升起。

苏寒依旧跪坐着,仿佛化作了雕像。

白村长担忧地看着她,又感激地看向元叶住持。住持已重新半阖双目,如同入定。

许久,苏寒才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口积压在胸腔深处仿佛十七年的浊气,似乎随着元叶住持那番话,悄然消散了。

冰冷沉重的枷锁,真的……松开了吗?

她不知道,但心底某个一直紧绷着、黑暗着的角落,

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火种,开始焕发出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她对着元叶住持,再次深深拜伏下去,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

这一次,是全然发自内心的感激:

“信女苏寒……叩谢大师指点迷津!”

声音轻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希望。